句佳宏站在一旁,眼角余光扫过角落里的李旭,又看了看自家外公。
他心中很清楚,外公这种身份,若不是昨天的事情闹得太大,是绝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种青年级别的交流会上的。
外公这是……专门为他而来的。
宋洛军坐定后,董永年趁热打铁:“宋老,难得您今天高兴,趁着临床交流还没开始,您也给年轻人说几句。这帮后生,平常见您一面比登天还难,今天可都眼巴巴等着您的教诲呢。”
宋洛军呵呵一笑,也没推辞,他接过麦克风,声音并不大,却中气十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我就倚老卖老,说两句肺腑之言。”
宋洛军目光深邃,语气庄重:“谭嗣同先生曾有《少年中国说》,说少年强则国强。放在一个行业,同样如此——少年医强,则杏林强。
大家是咱们风城乃至全省中医的中流砥柱,也是中医未来的希望。
但在学医之前,大家得先问问自己:为什么要学医?”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不仅是哲学家的命题,更是我们医者的必答题。”
宋洛军顿了顿,语气渐沉:“学医之初,你是为了身家温饱、为了在高楼大厦里有一席之地?还是为了济世活人、为了续岐黄之大业?
目标不一样,愿力就不一样,最后能达到的高度,自然天差地别。”
“这就好比去菜市场买菜。
如果你心里的价位是五块,那你顶多砍到四块五,老板还觉得你这人好说话。
但如果你奔着最好的品质去,甚至愿意付出超过十块的努力,哪怕最后没买到最顶级的,你买到的也绝不是那些烂菜叶子。”
听到这里,台下的青年医生们纷纷陷入沉思。
李旭则是微微点头,这位老教授的话,虽然通俗,却直指本心。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分中西。
这没错,术业有专攻。
但我们要明白,医道的本质是解救疾苦。
如果因为别人已经在某些领域做得很好,我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没必要去懂、没必要去学、没必要去争’,那么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我们变得什么都不懂。”
宋洛军的目光在句佳宏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眼神慈祥,但话锋却如刀锋般锐利。
“别人会,不代表我们可以不会。
别人懂,更不代表我们可以装作不懂。
如果你连战场都不敢上,只想着躲在后方做点后勤、搞点调理,那你就永远成不了那横刀立马的将军。
学医,最怕的是‘设限’。
你给自己设了限,你的医道也就封了顶。”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