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句佳宏的100克是让人惊叹,那李旭的250克简直就是让人惊悚。
在大多数医生的概念里,半斤生石膏下去,那不是治病,那是直接把人给“冻死”了。
“李旭医生,你是不是和句主任杠上了?”
祝高元忍不住开口提醒,“这可不是斗气的时候。生石膏虽然是矿石,虽然现在说毒性小,但它的大寒之性是实打实的。半斤药下去,患者那点微弱的胃气怕是当场就得散了。”
句佳宏也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多了一丝疑虑:“李医生,我理解你推崇大剂量的思路,但250克确实超出了常理。白虎汤之所以叫白虎,就是因为它猛。你这用量,是不是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李旭面对众人的质疑,神色丝毫不改。
他指向正不停喝水的患者,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大家请看。患者大渴引饮,那是身体在‘自救’。她喝下去的一壶水,很快就被内里的灼热给‘干馏’掉了。这说明病邪入里已深,燥气化火。中医看病,看的是‘病邪’与‘正气’的对比。现在的局面是敌军十万,你给100克石膏,顶多算是派了三万兵马。虽然比24克有进步,但依然会被敌军歼灭。结果就是热度降不下来,反而因为药力不足,让病邪产生了‘抗性’,拖延了病情。”
李旭直视句佳宏的眼睛:“既然是白虎,就要有白虎下山、一战而定的气势。250克石膏,配合大剂量的知母和粳米。
知母苦寒滋阴,粳米和胃护气,只要护住胃气,这250克石膏就是去灭火的及时雨,而不是冰封生命的寒潮。
如果你剂量不足,不能一次性熄灭火焰,患者的阴液会被一直耗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这番论述,虽然狂野,但在逻辑上竟然有着一种诡异的严丝合缝。
然而,在座的医生们毕竟都是受过现代正规医学教育的,面对这种“半斤石膏”的虎狼之词,谁也不敢轻易点头。
此时没有宋洛军在场坐镇。
董永年和郝向晨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是领导,但论起这种极端剂量的把控,他们也没这个水平拍板。
“250克……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句佳宏思考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提出了折中方案,“这样吧,咱们先不争这个。既然李医生坚持大剂量,我也同意剂量不够是之前失败的原因,咱们折中一下,先用150克试一试。”
150克,这依然是一个足以载入医院病案库的惊人剂量,但比起250克,在座的人心里稍微能接受一点。
李旭见状,也没有固执己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句主任既然这么说了,可以试一试。不过我个人保留意见。
如果这一剂150克下去,明天的热度只是稍降,口渴依然不减,那就说明我说的‘剂量不足’是真的。
到时候,希望句主任不要再犹豫。”
句佳宏深深地看了李旭一眼,语气中带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好。如果这一剂无效,我亲自向李医生认错,然后改为250克。”
这个“赌约”,让会议室里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随后,第一位患者被带了下去。
紧接着,下午的另外两位患者也被带了进来。
或许是因为李旭那“250克石膏”带来的震撼太大,接下来的病例讨论中,大家的思路似乎都被打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