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运军当机立断。
林国瑞提笔在处方笺上飞速写下方子。
李旭走到边上扫了一眼,在那几个关键的剂量上,他伸手指了指:
“林主任,这里的生大黄,12克可能有些压不住。改为15克。芒硝20克也稍微轻了点,直接加到30克。”
林国瑞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提笔涂改。
这就是信任,这种在生死线上形成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李旭转头对高景云叮嘱道:“汤药煎好后,通过鼻饲给药。服药后,你亲自带着护士观察,每隔半小时听一次肠鸣音,记录排气情况。
如果第一剂药后三小时内肠蠕动没有明显增加,立刻进行第二剂鼻饲,直到患者出现肠鸣和排气为止。”
“李院长放心,我亲自盯着,一刻也不离开!”
高景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会诊室出来时,钟东阳走在李旭身边,神色间全是赞叹:“李院长,你刚才那番论述,把中医的腑气和西医的血脑屏障结合得真好。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信一个中医大夫能对术后并发症的机理掌握得这么深。”
李旭笑了笑:“钟主任,医理是相通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咱们赶紧去休息会儿,您这忙活了一天,太辛苦了。”
……
夜色笼罩了风城。
急诊科的重症监护室内,高景云一直守在那位脑出血患者的床边。
鼻饲管里的药液一点点渗入。
晚上八点多,李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景云发来的微信:
“李院长,患者在第二剂药入腹一小时后,肠鸣音活跃,刚刚已经排出了大量腥臭的燥结黑便。现在体温已经开始明显下降了。”
李旭嘴角露出一抹弧度,回复道:“大便一通,脑压必降。高热退了之后,患者很快就会醒。继续观察。”
到了晚上十点,高景云再次发来消息,字里行间透着兴奋:“醒了,患者刚才已经睁开眼了,能配合简单的指令,瞳孔反射恢复正常。彭主任说,这一关,算是稳稳地过了。”
李旭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对于脑出血患者来说,术后清醒的时间每提前一分钟,都意味着致残率的极度降低。
这一剂大承气汤,当真是立了大功。
……
第二天清晨,风城人民医院的中医科病房。
句佳宏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步履轻快地走在查房的队伍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