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扬蹄间,真田信繁奋力一扫,将旁边一人也扫倒在地。
织田秀信带来的5000军势争先恐后地逃散,场面十分混乱。
胸口传来的闷痛让织田秀信差点喘不上气,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真田信繁又杀了过来。
“休伤吾主!”
又一名织田家武士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猛地将织田秀信扑倒在地。
长枪拍落间,武士口中喷出一股鲜血,不甘地滚到了一边。
织田秀信都快哭了,早说要面对真田家的赤备他何必跑到金山城来送死。
连滚带爬地躲过真田信繁的两次攻击,织田秀信干脆钻进了人群中,准备跟在队伍中鱼目混珠逃出去。
但小幡光盛和小幡信定已经扎紧了口袋,织田家的足轻只能掉头往金山城方向撤退。
森忠义长枪一挥,喊道:“雅乐助,开炮!”
话音一落,妻木赖忠麾下的300铁炮足轻立刻转身朝着织田家的足轻迎头痛击起来。
真田信繁此时已经绕道战场左侧,足轻继续追击,赤备们则在真田信繁的带领下开始冲击金山城下森忠政的部队。
战场形势突然剧变,打了森忠政一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是配合织田秀信夹击森忠义,没想到森忠义也有援军,而且还是真田信繁!
“先手众!随我杀!”
这时战场后方又突然响起一阵大喊,初鹿野昌次带着上州先手众赶到了。
先手众后方,可儿才藏也领着常备足轻紧随其后,顷刻间数千人便杀了出来。
名古屋山三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冲进金山城关上了大手门。
“山三郎,你做什么?”
“快把门打开!”
被关在城外的森家武士开始慌了,井户宇右卫门更是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背主之人,不得好死!”
名古屋山三郎大声喝道:“玄蕃头才是森家之主,我这叫拨乱反正!”
“各务大人,堵住门口别让他们靠近!”名古屋山三郎又朝各务元正喊道。
各务元正捂着胸口表情有些痛苦,强撑着往前挪了几步。
“投降吧,不要再打了!”
“玄蕃头乃是先主公之子,他做这金山城之主,大家还是森氏家臣!”
这话一出,许多森忠政麾下的武士都是一愣。
对啊!
现在放下武器甚至都不能说是投降,咱们这是拥立旧主之子啊!
一眨眼的功夫,当场便有四五百人调转枪头开始加入森忠义一方。
眼见大势已去,森忠政终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对方请了这么牛的外援,这仗确实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金山城的守军很快放弃了抵抗,而真田信繁也将织田家彻底击溃。
织田秀信仓皇逃窜但无济于事,两条腿再怎么死命地跑也跑不过骑马的武士。
“金吾殿,在下已擒住敌军大将,好像是岐阜城的织田中纳言!”初鹿野昌次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可儿才藏赶紧上前将两个按住织田秀信肩膀的武士推开。
“金吾殿,岐阜中纳言乃信长公之孙,不宜羞辱。”可儿才藏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毕竟他也曾是织田家臣。
真田信繁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走向织田秀信,“岐阜中纳言,不知可愿投降?”
“织田家督断无投降之理!”织田秀信扭过头不愿与真田信繁对视。
“如今本家大军即将抵达美浓,毛利军已无胜算,阁下这又是何苦呢。”真田信繁一脸惋惜地说道。
织田秀信挺着胸口说道:“吾之曾祖信秀公、祖父信长公、先父信忠皆不曾有投降之举,吾虽不成器但也愿效先祖之志。”
“金吾殿可别把吾当成神户信孝和北畠信雄!”
真田信繁眼中闪过一丝敬意,随后对可儿才藏说道:“既如此,那便将岐阜中纳言暂时收押,等待兄长处置。”
“哈!”
织田秀信朝真田信繁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可儿才藏走了。
这时森忠义接管金山城后也跑了过来。
“金吾殿,您来的可真是及时啊!”森忠义眼含笑意地说道。
真田信繁拍了拍森忠义的肩膀,“兄长的命令下达之后吾便日夜兼程从东山道赶来,不过你小子竟敢以身做饵,倒是好胆色!”
森忠义拍着胸脯说道:“我可是信浓大纳言和金吾殿教导出来的武士,当然不能给真田家丢脸!”
“好样的!”真田信繁欣慰地夸了一句。
森忠义继续说道:“父亲到哪里了?”
“五日前兄长便已经从骏河启程,这会儿想来应该已经抵达三河了。”真田信繁答道。
森忠义说道:“毛利军正在围攻田边城和大津城,此刻尚未控制近江。”
“岐阜中纳言既已被俘,我们应当迅速拿下岐阜城往西进攻。”
“大垣城的位置尤为重要,要趁毛利家反应过来之前攻下大垣城。”
关东,指的就是不破关、铃鹿关、爱发关以东。
铃鹿关位于伊势,爱发关位于越前,不破关位于美浓西部与近江相邻,亦是关原的所在地。
既然从关东上洛只有不破关方便大军通行,那么大垣城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只要控制了大垣城,真田军便可以畅通无阻地攻入近江进而与毛利军决战。
真田信繁同意了森忠义的提议,立刻率领大军朝岐阜城进军。
与此同时,真田信幸率领的丰臣大军也已经开始进入尾张,真田信繁派人与真田信幸取得了联系,两边决定在大垣城汇合。
拿下大垣城,势在必行。
.......
近江,大津城。
小早川秀包和毛利元康率领的1万5千大军已经围攻大津城5天,即便二之丸已经被攻陷,但京极高次选择退守本丸继续负隅顽抗。
毛利元康数次派人劝降,但京极高次态度十分坚决,宁死不降。
“伊豆守,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大津城本丸御殿内,京极高次喘着粗气对着身旁的赤尾伊豆守说道。
赤尾伊豆守是赤尾清纲之子,浅井家灭亡后因为感念其忠义,织田信长赦免了赤尾伊豆守。
赤尾伊豆守早年因杀人躲藏在赤尾乡,后来成为京极高次的家臣。
“主公,城中尚有三百人,再顶两日不成问题。”
“只要完成了内府大人交代的任务,京极家必将复兴!”
“本丸若破在下必死战不退,主公可趁乱逃出大津城。”
“以您的身份,就算被俘毛利家也不敢对您动手的。”
赤尾伊豆守目光坚毅地看着本丸外的敌军,脸上毫无贪生之意。
京极高次感动地拍着赤尾伊豆守的肩膀,“伊豆守放心,我们都不会死在这里!”
“内府大人只是让本家尽力拖住毛利军,若事不可为大不了投降便是。”
“赤尾氏可是本家谱代,京极家复兴之日吾的身侧可不能没有你!”
赤尾伊豆守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本丸大门。
“都抓紧时间休息,天一亮敌军又该攻城了!”
“哈!”
回应赤尾伊豆守的声音略显疲惫,但能跟着京极高次打到现在的又何尝不是抱有必死的决心呢。
大阪城,西之丸。
毛利辉元在睡梦中被人叫醒,只能无奈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主公,好消息!”
“田边城开城,细川幽斋终于投降了!前田主膳已经将细川幽斋送至丹波龟山城,丹后大军休整几日便能赶来了。”
前田主膳是前田玄以的儿子前田茂胜,丹波龟山城主。
毛利辉元表情一松,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开城了!”
丹波、但马、丰后三国大名一万多人围攻了田边城40多天,愣是打不下来。
这倒不是细川幽斋等人的防守有多顽强,而是毛利军不敢下死手。
由于细川幽斋掌握了古今传授,朝廷和天蝗担心古今传授断绝,所以要求毛利辉元务必保住细川幽斋的性命。
毛利辉元一方投鼠忌器,只能选择围而不攻。
一个半月的时间里,这一万五千大军就这样在田边城毫无作为,整天尽劝细川幽斋投降。
“如此一来,就只剩大津城了。”毛利辉元心中一定,既定的作战计划终于要完成了。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佐和山城的石田三成迟迟没有回信,既没有表示支持毛利辉元,也没有加入真田家一方。
此外敦贺城的大谷吉继虽然让出了居城,但也没有宣布加入任何一方,这让毛利辉元多少有些无奈。
“怎么,丰前守还有什么事么?”
见报信的熊谷元直还没走,毛利辉元疑惑地问道。
熊谷元直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方才先说的是好消息,下面还有一个坏消息。”
“刚刚从犬山城传来的消息,真田信繁率军已经攻入金山城,并在金山城下大败岐阜中纳言和森右近大夫。”
“目前金山城已经失守,岐阜中纳言被俘,岐阜城陷落已经是时间问题。”
“你说什么!”毛利辉元瞬间困意全无,直接上前揪着熊谷元直的衣领,“真田信繁不是在武藏吗,怎么会出现在美浓?”
“主公,不只是真田信繁。”熊谷元直一脸苦涩地说道:“三河一带发现了大量丰臣家军势,据可靠消息称真田信幸已经率领数万大军杀回来了。”
毛利辉元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角才慢慢稳住了身形。
“真田信繁就算了,为什么真田信幸也回来的这么快?”
“数日前不是还说真田信幸正在猛攻箱根山与德川家胶着对峙吗?”
熊谷元直两手一摊,真田信幸几万人打箱根山打了20多天没打下来,可不就是战况焦灼么。
当时前方就是这么汇报的,而且你自己也信了,现在可怪不到我头上。
“主公,大垣城主伊藤彦兵卫麾下并无太多兵势,当务之急是尽快支援大垣城。”
“前田大人不是已经抵达敦贺城么,主公可速派大军与前田家汇合。”
“伏见城的备前宰相殿和小早川中纳言殿也应该即刻动身,本家兵力占优,真田军仓促返回人困马乏,正好在美浓迎头痛击敌军!”熊谷元直沉声道。
毛利辉元慌忙点头,“对对对,丰前守所言甚是。”
“近畿有十万大军,就算真田信幸回来了又如何!”
“快!传吾命令!近畿各地军势立刻朝大垣城集结,吾要与真田信幸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