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景胜重重点头,“我死之后,越后所领皆由幸松丸继承,决不食言。”
这是上杉景胜与家臣们商议许久的结果,并不是心血来潮的草率决定。
一来上杉家本身也不看重什么血脉。
真要论这个,先不说他上杉景胜也只是上杉谦信的外甥,单说这上杉家名也是上杉谦信时期才开始的。
在这之前,上杉谦信和他上杉景胜都是长尾家的人。
二来,让幸松丸直接继承全部所领就可以保证上杉家依旧是一个整体,并且能极大拉近和幕府的关系。
也只有幸松丸做家督,这百万石上杉家才能真正拿得踏实。
“能做出这个决定,想来大纳言在家中也承受了许多压力吧?”真田昌幸问道。
上杉景胜答道:“将军大人放心,本家不会给幕府添麻烦的。”
“如此,吾就放心了!”
“直江兼续有个女儿对吧?”真田昌幸突然开口问道。
上杉景胜点头,“是,长女于松,次女于梅。”
“幸胜还没有侧室,你觉得谁合适?”
听到这里,上杉景胜顿时感激地说道:“在下替与六谢过将军大人的恩情!”
上杉景胜清楚这是真田昌幸在保证上杉家重臣的地位,同时也是帮他稳定上杉家内部。
直江兼续的女儿若是给真田幸胜做侧室,不管对直江家还是上杉家都是一件好事。
“于松性情温和,年纪也与幸胜相仿,最为合适。”
“那就是于松了!”
“哈!”
........
陆奥国,岩出山城。
从常陆转封到奥羽之后,佐竹义宣很快投入到了领地治理当中。
家臣们反馈上来的信息让佐竹义宣对奥羽有了清晰的认知,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块地方的开发潜力很大。
要是肯费功夫治理的话,保不齐他佐竹家能靠种田硬生生种出200万石来。
“主公,该动身去江户了。”
“弘前藩的津轻大人已经抵达山形藩了,主公也得抓紧时间了。”
整个东北地区,除了虾夷的蛎崎家因为要防范虾夷不必参勤交代之外,距离江户城最远的就是弘前藩的津轻家了。
佐竹义宣放下手中的笔,突然问道:“斗南藩的人到了么?”
“还没,听说没凑够路费,正在到处借钱呢。”国分盛重答道。
佐竹义宣转身掏出一个布袋丢给国分盛重,“派人给伊达兵五郎送去,另外吩咐下去,以后斗南藩在本家领内的住宿费由吾来给。”
“这如何使得?”国分盛重捏了捏手中的布袋,里面少说10枚天正大金判。
“说到底都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佐竹义宣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在苦恼。
转封后为了尽快接收伊达家的领地,他可是接纳了不少失去知行地的伊达家臣,这钱就算买个心安了。
“对了,吾走之后可得多盯着点父亲,让他别偷懒!”佐竹义宣又叮嘱道。
幕府规定绝嗣的大名会被改易,为了保险起见他得多收几个养子,只能让佐竹义重再加把劲了。
“哈!”
江户城,毛利秀元邸。
看着突然登门求见的毛利辉元,毛利秀元心中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父亲,你怎么来了?”
毛利辉元噗通一声就给毛利秀元跪下了,“我马上就要回八丈岛了,这一去此生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秀元,让我再见一见周姬可以吗?”毛利辉元眼含热泪地望着毛利秀元。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被赦免了,结果随后就被告知他只是临时被准许前往京都观礼。等真田昌幸就任征夷大将军之后,他还得继续前往八丈岛......
毛利辉元听完之后心都凉透了,但一想到安国寺惠琼的下场,他心里又好受了许多。
不过在临行前,他还想再见见自己的爱妾周姬。
毛利秀元低着头不敢和毛利辉元对视,只能答道:“周姬在后院,父亲自己去吧,在下就不陪着了。”
毛利辉元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立马起身。
等来到后院之后,毛利辉元一眼就看到了正抱着毛利秀就玩耍的周姬。
听到脚步声,周姬还以为是毛利秀元来了,兴奋地回过头,“主公,你来了?”
而等看到来人是毛利辉元之时,周姬直接愣住了。
毛利辉元却以为周姬是在叫他,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周姬,你果然还是没有忘了我,我真是太开心了。”
“秀就快过来,让父亲抱抱!”
周姬慌忙将毛利辉元推开,“你别凑这么近,我怕主公误会!”
啊?
毛利辉元人傻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你给他了?”
周姬脸一红,“他非要!”
“非要你就给?”
“不然呢?”周姬咬着嘴唇,“你在关原大败,又在大阪被俘,家中混乱,多少人想要我们母子的性命好去找真田家邀功。”
“要不是秀元拼死相护,秀就还能活吗?”
毛利辉元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周姬,可临了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哪怕他心中有恨,可有不得不承认周姬说的在理。
想明白之后,毛利辉元眼中一黯,这下他的心彻底死了。
“罢了,罢了。”
“这都是命啊!”
“抢来的女人,终究留不住啊。”毛利辉元凄然一笑,似乎看破了红尘。
毛利秀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毛利辉元的身后,缓缓张开了嘴。
“父亲,虽然毛利家只剩五万石知行,但我已经决定,以后由秀就继承毛利家名。”
“如此,父亲也可以安心了。”
毛利辉元落寞地转过身,从毛利秀元的身旁经过之时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或许在这一刻,曾经敌对的两人终于和解了。
看着毛利辉元孤零零地离开,毛利秀元心里也不太好受。
不过等看到娇滴滴的周姬之后,毛利秀元又觉得不亏。
刚准备上前将周姬拥入怀中,毛利辉元突然又走了进来。
“父亲,你怎么又回来了?”毛利秀元以为毛利辉元又反悔了,下意识地拦在了周姬的身前。
毛利辉元吞了口唾沫,欲言又止地说道:“我......”
“我只是想吃口茶泡饭,八丈岛上什么都没有。”
“要是可以的话,再来几块烧饼就更好了。”
毛利秀元松了口气,赶紧朝边上的侧近招呼道:“来人,喂父亲吃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