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真田昌幸怔怔说道。
武田信昌取下腰间的军配往前一挥,“喜兵卫,出阵!”
“哈!”
元和2年,公元1616年。
信浓真田家第三任家督、真田幕府初代征夷大将军、朝廷从一位太政大臣、大御所真田昌幸病逝于京都。
享年,70岁。
........
“殿下也要隐居?”
真田昌幸的葬礼结束后,真田信幸返回江户城不久便宣布要退位。
“嗯,父亲走了,京都总得有人坐镇。”
“幸胜这些年进步很快,可以把这副担子递给他了。”真田信幸握住浅井江的手缓缓说道。
浅井江看着四周突然有些不舍。
“什么时候动身?”
“春日已经让秀赖带着将军宣下的诏书前来关东了,等秀赖到了我们就动身。”
浅井江问道:“是只有我们两人,还是一起走?”
“当然是一起了。”
“我们也渐渐老去,要好好珍惜还在一起的时间。”真田信幸答道。
“如此也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三日后,丰臣秀赖带着几名公卿抵达了江户城。
按照惯例,过几天春日天皇会亲自抵达江户城接受新任征夷大将军的“拜谢”。
很快,全日本的大名再一次齐聚江户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真田幸胜正式就任第三代征夷大将军。
看着台上雄姿英发的真田幸胜,浅井江和茶茶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第一次和真田信幸相遇时的场景,那时的真田信幸也是这般朝气蓬勃啊。
浅井江注意到茶茶的眼神,忍不住用肩膀蹭了蹭茶茶,“大姐,你看什么,那是我儿子。”
茶茶指了指真田幸胜旁边的丰臣秀赖,“我在看我儿子!”
“我儿子是征夷大将军!”浅井江握住拳头。
“我儿子还是关白呢!”茶茶鼓着腮帮。
姐妹俩又开始争起来。
真田信幸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到底在争个啥。
“阿初,你来评评理?”
茶茶和浅井江同时转头看向一旁的浅井初,每次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就喜欢让“老二”浅井初来当中间人。
浅井初尴尬一笑,“我没儿子.......不配说话。”
浅井江:.......
茶茶:......
与此同时,台上的真田幸胜也心潮澎湃地看着台下正朝他躬身行礼的大名们。
自己的祖父是真田昌幸、父亲是真田信幸、叔父是真田信繁、外祖父是浅井长政、舅公是织田信长、岳父是丰臣秀次、便宜外祖父是丰臣秀吉......
就这身份,我不当将军谁当将军?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权力为何物。
......
“权力是什么?”
“权力就是,你福岛家的生死全由吾说了算!”
江户城大奥内,刚刚继位征夷大将军不到三年的真田幸胜便开始发难了。
福岛正则完全没懂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年轻的幕府将军,赶紧说道:“殿下,在下前半生为太阁效死,后半生为真田家尽忠。”
“虽说功勋不及其他大名,但也算为幕府立下汗马功劳。”
“幕府两任大御所都曾向福岛家下发感谢状,如今殿下突然要改易本家,这总要有个说法吧?”
“要说法是么?”真田幸胜哈哈一笑,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证据”丢到了福岛正则的面前。
“备后、备中两国的丰国神社,从庆长3年(1598)修到了庆长13年(1608)年!”
“吾倒要问问你了,到底是什么丰国神社,能让你福岛家修了10年才修完!”真田幸胜目光凛冽地扫向福岛正则。
福岛正则依旧嘴硬道:“可这丰国神社乃是大御所当年让我等修的啊,又不是光我福岛家一人。”
真田幸胜立刻回怼:“但只有你福岛正则修了整整10年!”
“你要真修个什么天上人间来,吾也就忍了!”
“可备中、备后两地监察役汇报,你福岛家的两处丰国神社连瓦片都是用的碎瓦!”
“张嘴太阁恩情,闭口幕府厚爱,你福岛正则就是这样回报太阁、回报父亲大人的吗?”
说到这里,真田幸胜都气笑了。
虽然早就知道福岛正则是个憨货,但没想到心眼这么实。
真田家是默许了这些大名薅羊毛,可是也不能逮住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人山内一丰薅到关原之战后便立刻停手了,稍微过分一点的黑田长政和细川忠兴也在真田家开幕时完工了。
就这个福岛正则,愣是用了10年时间修了个连旗本住的阵屋都不如的丰国神社出来,这不是把幕府当傻子在糊弄么?
“在下......在下也是手头拮据,所以领内的丰国神社才稍显寒酸。”福岛正则心虚地说道。
真田幸胜大手一拍桌案,“你还寒酸?”
“历年参勤交代,就属你福岛正则带的人最多!”
“今年为了能进兰之间,你给高山右近送了4000贯吧?”
“听说你一顿饭要吃掉三只海老五条鲑鱼,吾堂堂征夷大将军的伙食都没你好,你现在跟吾哭穷?”
福岛正则一个哆嗦,可大家不都这样铺张浪费么?
再说了,现在不打仗了,是该好好享受享受了啊。
“改易的命令明日下达,福岛家由备中、备后40万石改易至陆奥白河藩15万石。”
“这已经是念及你往日的功勋了,今后好自为之!”真田幸胜沉声道。
福岛正则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地又想再谈一下往日交情,可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征夷大将军已经是真田幸胜了。
忠厚的“内府大人”已经去了上方做大御所,他和真田幸胜哪还有什么交情可言呢?
时代变了啊......
一年,两年,时间流逝的很快。
不知不觉间,有的人走了,又有新的人进来。
江户城还是那个江户城,只是这座东国的巨城逐渐少了些人情味。
随着老一代的大名纷纷离世,新一代的大名中有的连最基本的弓马技艺都忘了个干净。
真田幸胜上位之后开始继续强化幕府的权威,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将“真田公仪”彻底贯彻到了全日本的各个角落。
幕府的声威日益强大,真田家的统治坚如磐石。
不过日本这个国家天灾不断,时不时地震、海啸、暴雨、干旱,也在考验着真田家的治理能力。
宽永11年,公元1634年。
九州地区连年发生天灾,土地减产、疫病肆虐,地方武士和民众苦不堪言。
肥后国、肥前国这两个九州西海岸的令制国最为严重。
肥前国是受到台风、海啸这类天灾的影响,而肥后国则是肥后藩主加藤清正长期打压天主教造成的人祸。
加藤清正作为虔诚的日莲宗信徒,早在小西行长还在的时候就对肥后国的天主教徒进行过一次清除。
获封肥后一国后,加藤清正更是变本加厉,肥后国也成为了九州唯一不能公开信奉天主教的地方。
而当天灾和人祸同时发生的时候,想不出乱子都不行了。
宽永14年春,一名使番仓皇离开肥前国岛原城直奔江户城而去。
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