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杜兴旺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下去，等着曾贤的下文。
曾贤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几页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和企鹅截图，
“上周三，周四，这周一，我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接了，说了大概五分钟，第三个————”
他顿了顿，
“第三个说了快二十分钟。”
“她说什么了？”
赵明远忍不住问。
“说她在度假。”
曾贤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没什么感情的报告，
“说前几年攒的假期一直没用，今年合同到期前正好用上。”
“还说她这半个月没拿俱乐部一分钱工资，俱乐部管不着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孙丽华抠笔帽的手停了，赵明远抬起头，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合同的事他门清。
楚云秀的合同里确实写了每年有休假，但这些年她从来没休过，攒了多少天谁也没算过。
真要按合同抠字眼，俱乐部确实没理由强制她回来。
更何况，停薪休假，工资都没拿。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杜兴旺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不重，但烟灰缸底磕在桌面上那声“嗒”，让几个人肩膀都缩了一下。
“她不回来，然后呢？”
他问，像是在问曾贤，又像是在问自己，
“赞助商那边怎么交代？媒体那边怎么交代？粉丝那边又怎么交代？”
没人回答。
这些问题，会议室里谁都答不上来。
烟雨楼公会那档子事，虽然杜人丁已经处理了，但材料损失是实打实的。
公会仓库空了一大半，精英团走了小一半人，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
赞助商那边本来就不太满意，只是碍着杜兴旺的面子没撕破脸。
现在楚云秀半个月不露面，消息要是传出去，那几份本来就在观望的合同，怕是要直接黄了。
曾贤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放回桌上，
“杜总，我的意思是，电话里说不清楚。”
“这种事，得当面谈。”
杜兴旺看着他，没立刻接话。
曾贤这个人，他用了三年，知道这人的做事风格。
从不把话说满，也从不把事做绝。
他说“当面谈”，那就是真觉得电话里谈不出结果。
“你去？”
杜兴旺问。
曾贤没犹豫，点了下头，
“我去。”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赵明远偷偷看了曾贤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自求多福”的意思。
孙丽华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出声。
杜兴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行，你去。跟她好好说，合同的事，可以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跟她说，俱乐部很重视她，今年的续约条件，可以比去年好。”
曾贤没接这个话。
续约条件好不好的，现在不是重点。
重点是人都不在，条件再好也没用。
“好的。”
曾贤点了点头，
“我稍后就会立刻联系她。”
“我会尽可能的约到和她面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