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站在机舱那被光膜封住的破口处,看着外面浓郁的光氛,道:“时不我待,新算法已经搭好,接下来的那些力量随时可以伸手摘取,我也没必要再演下去,更没必要给什么明尊让道。”
“还有星云大师。”
赤地补充一句,然后了然的道:“自创算法,天纵之才,我现在明白了你的意思,那我不用再多说什么来,只能祝你顺利。”
黑禽号已经穿越围场的界限碑,机组操作员想了想,还是在同伴紧张的目光下拿起通讯器,对着舱内的那两人说道:“已进入围场停靠站点,即将降落,即将降落。”
围场内的凸岩上,十余道人影面朝黑禽号降落的方向站立。
罡风从他们身后吹来,将衣摆和发丝向前拉扯,他们的表情中藏着复杂的东西——怜悯、同情,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
那是一种施暴者常有的表情,一种‘不得不施暴’的心理补偿。
“这样合适吗?”
说话的是站在人群前头的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已完成表光化,泛着淡淡银白。
她是空原道馆的上位光师,圈内人称银鹞,此刻双手抱胸,手指在臂弯处无意识地敲击,目光追随着那架正在降落的黑禽号。
“时势如此。”
旁边一个冷峻的男人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是围场的边界之外,他知道那里有一大群人手持“长枪短炮”,准备用一篇篇稿子将自家流派钉在耻辱柱上。
“杀首说过,只是走个流程。
那些人都极负盛名,也不可能真下杀手,顶多...”
他没有说下去,顶多什么?顶多当众羞辱,顶多让这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成为两院宣示权威的祭品。
银鹞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他发掘的那些秘藏,已经够我们流派吃十年的,这下子咱们脊梁骨都断了。”
“够了。”
男人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深疲惫,“这些话,你去跟杀首说。”
银鹞闭嘴了,骚动的人群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黑禽号上。
黑禽号缓慢降落,腹侧推进器的尾焰将光尘吹得四散飞扬。
它本该停在指定的停机坪上,但这架黑禽号没有按预定路线飞行,忽然开始转向,以一种违反常规的方式,朝着凸岩这边移动。
强劲的风流扑向凸岩上的人群,一些二阶光师被吹得身形摇摆,一个年轻弟子甚至踉跄着退了两步,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
“搞什么!”
有人低声咒骂。
“操作员疯了吗?”
“不对,你们看舱门。”
舱门没有开,但在机舱侧面的破口处,有两道人影并肩站立。
右边的男人站在靠后的位置,身上穿着紧身束衣,精悍强壮,眼中搏杀的余兴未消,但如今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那是等待一场好戏的意味。
另一人赤裸上身,肩头有几处小面积鲜红创口,另有几处穿刺伤口自行闭合着。
他的下半身围着一条橘红战裙,不是织物,是凝聚成实质的热能,额上的几缕碎发被吹动,使额中的“红眼”变得若有若无。
“他在看什么?”杀首·哲问道。
“嘿嘿!”老展空乐呵呵的笑着,道:“一个迟到的客人终于赶上了饭局,你说他现在在看什么,当然是看这里还剩些什么菜。”
“那他得有个好胃口了。”哲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