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仙城,地宫深处,飞举亭。
亭在崖壁半腰,凿石而建,三面悬空,一面倚壁。
此亭所在崖上有厚石迸裂,裂隙间嵌着一道道透光的石缝,将天光切成千百条细线,斜斜洒在亭中,而亭下乃是万丈深涧,涧水轰鸣之声传到亭中已化作若有若无的低吟。
芙蓉仙城地乳仙宫靖魔上真冯寿端坐亭中石榻之上,身着绛紫法袍,三缕长髯垂至腹前,面前散坐着数十名听法的弟子,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发出半声杂响。
“凡人入定烧香,皆当对席心拜,叩齿阴祝,随意所陈,唯使精专,必获灵感。”冯延寿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丹田深处推出,道:“正心平气,故使人陈启通达上闻也。
烧香时切勿反顾,顾则忤真,致邪外应。”
弟子中有年轻者低声默诵,将这几句记在心间。
冯寿看在眼里,面上无甚表情,只是稍稍加重了语气,“此法看似简易,却是烧香借法的根基。根基不牢,纵借来十方神真法力,也不过是沙上筑塔,浪里画符。”
话音方落,坐在他左侧的元交道人接过了话头。
这道人年纪与冯寿相仿,却是生得粉面红唇,俊俏风流,显然是驻颜有道。
“每入定,当以水漱口,洗秽气。”
元交道人抬起一根白净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净口符,“出定漱口,以闭上中下三丹田之余气。出静户之时,亦不得反顾,顾则忤真,最终导致心不诚敬。
入静户不得与外人言语,及不得脚蹋门限,此乃敕禁,须严格遵守,否则求法无效。”
元交道人说话时,目光会扫过亭中每一个弟子的脸,确认有没有人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法讲至此,地宫之外的日头已偏西。
崖壁上的石缝里透进来的天光从炽白转为橘红,洒在这飞举亭中,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冯寿挥了挥手,示意讲法到此为止,一众弟子齐齐起身,合掌躬身,鱼贯退出亭内。
待亭中无人,冯寿与元交道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掐诀。
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华在亭壁上闪过,外界的风声、涧水声、虫鸣声顿时被隔绝在外。
“西斗那边,已是事发了。”
元交道人开口,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低沉急促。
“没想到此事你这阴素教中人,竟是先于我这仙城之人知晓。”冯寿将双手拢入袖中,露出苦笑来。
“圣姑姑的意思呢?”元交道人问道。
“她老人家封禁香冷泉,常坐其中,遮掩玄机。”冯寿说,“白宫星君是在香冷泉暴毙,那西方白虎宝旗也在那里失踪,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莫说西斗那边无法交代,就是小圣那边...”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那个名字本身便带着不言自明的重量。
在三十六年前,大罗天积气院中那位灵虚子降下法旨,要向西斗四位星君借白虎宝旗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