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外,狐仙被打成青烟的地方,来自仙城内外的道道身影小心凑近至此。
他们都是芙蓉仙城中的五境高真,平日自恃一身道行和法术,在平阳州,及其西荒一境,从来都是高人一等,但此刻站在院外,看向院内那道身影,一个个噤若寒蝉。
“余苦修四百多年,不想在此等存亡之际,还是一无是处。”有人扶额苦笑,仿佛难以承受一般。
“许总巡到底在何处?”
有清醒者早已经接受现实,朝自己同党问道。
“我两个时辰前还见到许总巡在池边洗剑。”有人说道。
“速去池边查看,此遭若真是我等仙城大祸,只有许总巡这等人物才能保存火种。”
“诸位。”
水侯姗姗来迟,当仁不让的发号施令,“当务之急是起坛作法,通知白狐洞中老仙祖。
另外白彪师弟你去西斗诸宫请三位星君,青干师弟往西荒阴素教请和合二仙,灵社师弟去本州几大道方内请散仙妖神,我去请我师傅三花龙婆,及其西渎水伯震元公。”
一口气说完后,水侯便看向清神党派中那位只在许符君之下的人物箕伯。
箕伯淡淡的看了水侯两眼,看得水侯心慌意乱,退后半步。
箕伯收了眼神,望向院内,开口道:“我没有意见,只是圣姑姑能撑到援手赶来之时吗?在这位的身上,那种恐怖且无限的真力,足以表明其在肉身成圣上到了至深之境。”
听到箕伯的判断,水侯勉强稳定的情绪难以维持,“苍天在上,岂容宵小在此逞能发狠。”
独游别院内,季明绕过一池碧水,走过水畔处的几丛老梅,来到一处满空垂下各样画卷的地方。
千百张画卷从虚空垂落,无风展动着。
画幅大小不一,材质也各不相同——绢本、纸本、贝叶,画中内容多是山水野趣、灵禽异兽、志怪奇谭,偶有几幅人物肖像,也多是古冠博带的先圣之像,笔意从容,设色清雅。
季明从画幅间穿行,悬垂画卷在他经过时微微晃动。
这些画中有瀑布水声、松涛风声、猿啼哀鸣、圣贤诵经,一一从卷上透出。
季明没有理会这些,在其中一幅画卷前停住。在此画之上,所画的乃是他坐于大金阙丹台的环带之上,身化神形·无门之门,门下千手儿伏首盘身,周遭是诸天神圣或惊或赞的目光。
“原来是画形印神落魇之法。”
季明说着,而后又道:“你搜集我曾经的种种神韵,一一落于画上,花了不少功夫吧。”
“六百余幅。”
圣姑姑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从你受敕太山神府上苍高玄法师那一年起,我便命人在三界四方搜集与你有关的画影图形。凡有石刻处则拓之,凡有壁画处则摹之,凡有道书中附像处则临之。”
季明抬起手来,也不多说废话,欲运动身内无边真力将这些画卷抹去。
这时,虚空内的千百画卷齐齐一让,将一幅毫不起眼的画卷暴露出来,此画被一只无形之手托举着,被缓缓拉到季明眼前。
一见此画,季明动作不可避免地一顿。
画中是一个中年道姑,青袍素冠,面容慈和,嘴角上扬,那是季明熟悉至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