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幅画笔意极简,只是寥寥数笔便勾出了道姑的形与神,初看之下好似有梅花的清寒之气正透过绢纸扑面而来。
只在倏忽间,画中人心口染开点点血渍,似朵红梅一般绽开,而画中人那灵动眼神,也渐渐的失去生气,变作死人一般。
见画上变化,季明面色一白,不起微澜的心湖上有风雷涌出。
“以此画来乱我心神,想使我嗔心有动,错招频出。”
季明说着,深深的吸一口气,身上随意闲耍之色不复存在,笑道:“不错,圣姑姑,你此画很有效果。”
“还废什么话!”
圣姑姑声音转厉,“闯我仙城,杀我狐友,指望我以礼相待吗?!此事就是闹到太阴神姥的跟前,我也有道理可讲。”
圣姑姑从静室中飞出,身披一件大氅,端坐一头水牛之上,掌中一口宝剑,眉心一点阴阳灯火,背上还插着一张奇大的宝弓。
她甫一现身,便祭出杀招,喝令福地的地脉之龙配合,施以搬山运海之术,遣动整座芙蓉仙城的假形真质,其中的重量何止于千万钧,一股脑的全部压到季明的身上。
咚的一声中,圣姑姑见灵虚子依旧站着,只有小腿没在地下,一时吓得浑身是汗,又要伸手再拘来平阳州中数座灵山真质,岂料灵虚子那里没有任何预兆,直接离地飞身,等她惊骇时,已贴到面前,举拳打来。
“他身上可压着仙城福地,怎么还能凌虚飞空?”
圣姑姑咬牙接了一拳,只觉浑身一轻,天旋地转着,周遭种种景象闪过,跟着诸景一一破碎。
等她眼前的视野景象停住,已是身处一座被她撞弯的山峦下,这才知道自己被那一拳打出三十里外,一路上的物事全被她身子撞碎。
一颗怒眼圆瞪的牛头咕噜噜的滚到眼前,那是灵虚子扔来的。
季明自山峦半空下落,一把揪起圣姑姑的脑袋,圣姑姑此刻已是被打得形神松散,整个身子如破袋子般,随着季明手臂晃荡。
“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顶着这么一具破身子,一门心思的弄邪耍恶,纠结左道魔党,如此便是下辈子也难从我老师那里取回你自己的真身。”
被揪住脑袋的圣姑姑一动不动,她实是未料才刚一照面,自己便被逼到这等境地,此时姿态丑陋至极,还被满城修士看在眼里,面皮大破,再加上爱骑被摘了头颅,以致羞愤交加,无措起来。
在一阵吱哒的牙齿撞击声中,圣姑姑被提得双脚离地,由着季明打量起她这嘴里怒极咬牙的动静。
“生气了?”
季明诧异道。
季明揪住脑袋晃了一晃,说道:“这才刚开始而已。”
噗嗤一声,圣姑姑宝剑脱手,在季明脖上一绕,擦出些许火星子。
季明只是摇了摇头,没理会宝剑,揪着脑袋的手指猛地收力,乱发披面的脑袋直接爆开,随即其眉心那点阴阳灯火飘飞起来,裹着身中阳神,卷走身后大弓,如矢飞射虚空。
灯火在空,往四外漫光,将地宫照得一片亮白。
灯火中阴阳互结,有晶体点点析出,凝成六角精芒之状。这六角精芒初如钱币,只在灯火芯中闪烁一二,转瞬间便如同有了性命一般,分出亿万之数,争先恐后地从焰尖吹涌而出。
一时间,灯芯之所在,似是打开万载冰府的闸门。
季明掌下真力一吐,圣姑姑那一具无头肉壳立时被打成齑粉,其中散出的微末血气霎时凝成了无数细如牛毛的绯色冰针,往季明身上攒射,叮叮当当的打出火星,碎成粉屑。
“倒是要讨教一下圣姑姑这成名神通——六角炫明磁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