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菩萨闻言,开口道:“若只是寻常势力,单凭《天机无极大法》进行推演,倒也不难。”
说到这里,泥菩萨声音微微一顿,神情也多了几分凝重。
“可百晓阁不同,百晓阁作为大夏皇朝早年埋下的暗子,它本身便牵扯到了大夏皇朝的气数与因果,所以即便只是推衍一个大概方位,也必然会引来不小的天地之力反噬。”
闻言,顾少安如何不知道泥菩萨的意思,当即平静开口道:“你只管推衍,天地之力反噬的问题,自然有我来解决。”
话音入耳,泥菩萨点了点头后也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双手抬起,体内罡元再度运转而出。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一道道罡元于其掌前交织汇聚,重新凝成那一面玄妙异常的乾坤无极盘。
罗盘方成,院中气机便随之一变。
原本清幽平静的小院,此刻竟像是无端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感。
仿佛四周天地之中,某些无形无质的脉络,正在随着那罗盘的转动而被一点点拨开。
泥菩萨双眼微闭,双手指诀连掐。
盘面之上,天干地支轮转不休,阴阳卦纹明灭闪烁。
一缕缕天地之力被牵引而来,汇入罗盘之中,使得整面乾坤无极盘都隐隐泛起了一层晦涩难明的幽光。
顾少安与孙白发坐在一旁,皆未出声打扰。
尤其是孙白发,此刻更是屏息凝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泥菩萨身前的无极盘,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如此过了百息左右。
忽然间,泥菩萨眉头一皱,额角隐隐有细汗浮现。
紧接着,他身前那原本稳定转动的乾坤无极盘竟是猛地一颤,盘面上的卦纹与地支刻痕飞速黯淡下去。
下一瞬,整面罗盘轰然散开,重新化作一股股精纯罡元,倒卷回泥菩萨体内。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随着罗盘散去,数十缕粘稠如墨的天地之力也混杂其中,宛若一条条阴冷毒蛇一般,向着泥菩萨体内迅速钻去。
这些天地之力阴晦、沉重,带着一种极强的腐蚀与反噬意味。
显然,正是此次推衍百晓阁方位所引来的反噬之力。
不过顾少安对此早已有所准备。
还未等这些天地之力真正没入泥菩萨经脉之中,顾少安便已目光一凝。
识海之内,剑念骤起。
与此同时,一股沛然精纯的精神能量自他眉心无声蔓延而出,宛若无形利网一般,瞬间将那些反噬而来的天地之力尽数拦下。
下一刻,凌厉至极的剑念裹挟精神能量猛地一绞。
无声无息间,那数十缕粘稠如墨的天地反噬之力,竟是被顾少安硬生生绞碎开来。
化作一片片破散的晦暗气机,随后迅速消弭于无形。
一旁的孙白发见到这一幕,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天地之力反噬,何等凶险,他自是再清楚不过。
可到了顾少安这里,竟硬是被他以如此霸道的方式直接碾碎。
这等手段,哪怕孙白发这些年已经见惯了顾少安一次次做出超出常理之事,此时依旧忍不住心头震动。
又过了几息后,泥菩萨体内罡元渐渐平复下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先是吐出一口浊气,随后才沉声开口。
“按照卜算结果,百晓阁所在的位置,应当是在大魏国蜀中东北方向。”
说到这里,泥菩萨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方才所见卦象。
紧接着,他继续道:
“此次所得卦象,为坎上巽下,水入风中,主隐而不显,借势而藏。”
“外卦坎水,示其脉络流通,四通八达,消息如水,无孔不入。”
“内卦巽风,主潜行、渗透、附着,善借他物掩盖真形。”
“而地支所落,在辰巳之交,偏东而北,藏锋于山,蓄毒于木。”
“更关键的是,卦中又现‘离火藏针,兑金藏匣;花开非花,叶落含煞’之象。”
“此象看似繁杂,实则皆指向一处。”
在顾少安和孙白发的注视中,泥菩萨沉声道:“蜀中。”
此言一出,顾少安眉头顿时一挑。
“就在蜀中?”
别说顾少安,就连一旁的孙白发,此时也是面露愕然之色。
泥菩萨见状,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推衍无误。
孙白发拱手道:“敢问门主,可能具体一些?”
泥菩萨摇头道:“势不可去尽,话不可说尽,凡是太尽,缘分势必早尽,窥探天机只能点到为止,若是言尽,反噬更甚。”
听到这话,孙白发也只能打消继续询问泥菩萨的念头,陷入沉思之中。
这时,顾少安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卦象所示,‘花开非花,叶落含煞’,蜀中恰好有一个门派,其徽纹在外是花叶之形。叶落含煞,花为遮掩,真正藏于根茎之下的,才是本体。”。
听到顾少安的话,孙白发脑中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