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他心中本就已经有了几分隐约猜测。
当初在神州大地时,他曾亲自与帝释天、武无敌这等踏入坐照境的强者交过手。再加上这些年来,他也曾多次与已经迈入坐照境的张三丰交流武学之道,对于这一境武者体内精气神的状态,自然并不陌生。
尤其是在炼化了玄武元丹之后,顾少安更是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那股磅礴得近乎骇人的本源之力。
若论精纯,若论数量,别说张三丰与武无敌,便是那活了上千年的帝释天,只怕都难以与此刻的他相比。
也正是因此,顾少安才会隐隐察觉,自己迟迟不能踏出最后一步,问题大概率不是出在积累太少,而是出在积累太满。
如今经张三丰亲口道破,这份猜测,也终于彻底坐实。
这时,张三丰轻叹了一声,脸上的神色复杂了几分。
“丹生九纹,无垢无漏,本就是道家典籍之中所记载的一种最完满状态。可那终归只是典籍中的描述,是前人推演中的极致,是空悬于纸上的圆满之论。”
“哪怕是老道当年迈入坐照境时,武道金丹也不过只是丹生七纹而已。”
说到这里,张三丰不禁轻轻摇了摇头,眸中却多出了一抹由衷的惊叹。
“所以,老道当年创出这《武道金丹之法》时,所谓丹生九纹,也不过只是一个空想。说白了,不过是想着既然武道金丹可以不断打磨,理论上便该有一个最完美的极限。”
“可老道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真的有人,能够将这门法走到这一步。”
张三丰抬眼看着顾少安,那目光之中,既有惊叹,也有几分复杂。
“更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而且,你才踏入天人境不过短短数年,竟便走到了连老道都未曾真正推演完全的地步。”
说到最后,张三丰缓缓摇头,声音中隐有一丝自责之意。
“这件事,说起来也得怪我。”
“当初将这《武道金丹之法》传于你时,你虽天资绝世,可终究修行年月尚短。老道只想着以此法为你开道,却没想到你的进展竟会快到这等程度。若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将其中一些可能存在的隐患,再推演得更深一层。”
面对张三丰这番话,顾少安却并未顺势去责怪对方。
因为他心中清楚得很,自己能在这一年之间将精气神推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最大的变数本就不是《武道金丹之法》,而是那一枚玄武元丹。
此物本就是他自系统之中所得,张三丰不可能知晓,更不可能提前推算到他会凭此一跃踏入无垢无漏之境。
念及此处,顾少安收敛心绪,目光重新落在张三丰身上。
“那张真人可知,晚辈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应对。”
张三丰闻言,面色也随之郑重了起来。
凉亭之外,风声轻过,竹叶簌簌。
片刻后,张三丰缓缓开口道:“有一种方法。”
“说来不难,做起来却最耗时间。”
顾少安静静看着张三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三丰道:“水滴石穿。”
“既然你如今的武道金丹已成无漏,那么寻常方式自然难以令其生变。唯一的办法,便是继续积累,继续让体内的精气神不断增长。等到有朝一日,你自身武道金丹中的精气神,真正超出了武道金丹所能承受的极限,那么再坚固的无漏,也会被撑开一道缝隙。”
“到了那个时候,金丹之中的本源精气神自然会开始外溢。”
“而一旦有了外溢之势,你便能够顺势引动精、气、神于气海穴中三合化一,真正迈出那最后一步。”
说到这里,张三丰的声音慢了下来。
“只是这时间,太长。”
“短则数十年,长则百年。”
最后几个字落下,凉亭中的气氛,也仿佛随之一沉。
张三丰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愧疚之色。
若是换了旁人,百年苦熬,或许也算不得什么。
可顾少安不一样。
以顾少安如今这等底蕴与天资,若是因为这无漏之局,被生生困上数十上百年,实在太过可惜。
而就在张三丰话音落下的下一刻,顾少安却忽然抬起面容,目光沉静地看向张三丰。
“不瞒张真人,晚辈之所以能够在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将自身精气神推到如此状态,是因为晚辈此前意外得到了一种东西。”
张三丰眸光轻动,视线顿时落在顾少安身上。
“何物。”
在张三丰的注视中,顾少安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玄武元丹。”
此言一出,饶是以张三丰的心性,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愕然之色。
“玄武元丹。”
下一瞬,张三丰目光骤凝,连呼吸都仿佛停顿了一瞬。
“四大圣兽之一,玄武的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