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方圆数百里的区域里，每一寸空间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雷劫修士的剑气。
而这还只是静态下的状态。
一旦阵法真正激活，所有剑意在瞬间爆发，其威力足以让大乘修士饮恨。
东海商会的长老深吸一口气。
“老朽修阵千年，自诩见识过天下所有大阵的威势，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叶剑仙这一手以剑布阵的手段，已非人间之术。”
叶洋没有理会这些赞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归墟上方终年不散的灵气雾带已经被剑意驱散了大半，露出了一片暗红色的天空。
“还有多少时间？”
他问的是柳青萍。
“按照您的推算，母皇重新撕开通道最快还需十三日。”柳青萍答道，“但这是最乐观的估计，实际时间可能更短。”
“那就按七日准备，越早越好。”
叶洋收回目光，开始重新检查每一处阵眼的布置情况。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第一批援军到了。
最先到的是紫电剑君。
他身后跟着的三十余名大衍剑宗元神道境以上的长老，个个剑意凛然，精气神饱满。
紫电剑君停在归墟边缘，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阵，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家伙，叶前辈这是把归墟变成了一座剑冢啊。”
第五日，玄尘子到了。
他带着联军的主力部队压到归墟外围时，正值归墟的灵气潮汐达到第二个巅峰。
漫天银白的剑光在灵气乱流的吹拂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把剑在同时震颤。
玄尘子站在归墟边缘，望着眼前的景象，良久没有说话。
他苍老的面容上已经红润了起来。
那枚九天回春丹的药力在他体内完全化开，不仅稳住了他的道基，更让他燃烧的寿元恢复了近四成。
他身后是数千名联军的精锐修士。
天剑门的剑阵、碧波门的御水大阵、东海商会的战船阵列、彩云阁的幻阵师、无量剑宗的剑修队伍……
大大小小几十个势力的力量汇聚在一起，黑压压地铺满了归墟外围的海面。
“叶道友，老夫来迟了。”
玄尘子的声音沙哑而有力。
“不迟。”
叶洋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伤势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快。”
“全靠你那枚九天回春丹。”
玄尘子拱手，正色道。
“此恩老夫记下了。待此战事了，必有厚报。”
“先活下来再说。”
叶洋将玄尘子引入归墟核心区域，将当前的部署情况一一说明。
三座剑意屏障内部的三十六道阵眼，外围的二十四根天罡镇魔柱，西北方向的十里剑幕，东南方向的剑意漩涡，南北两侧的雁形剑阵，以及核心区域那道漏斗状的万剑之网。
玄尘子越听神色越凝重，当他听到母皇在归墟深处埋了暗子时，苍老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如此说来，母皇随时可能通过那根触手反向侵蚀归墟？”
“不错。”
玄尘子沉吟片刻，忽然抬头。
“叶道友，老夫有个提议。既然母皇在剑痕下方埋了暗子，我们何不在暗子周围布一道反向阵法？一旦母皇通过触手将力量输送过来，反向阵法可以将她的力量引导进入你布下的剑网之中，等于她自己在给自己挖坟。”
叶洋的眉毛微微扬起。
这个想法他考虑过，但推演的结果并不理想。
因为母皇的实力过于庞大，寻常反向阵法根本承受不住那种能量的冲击，阵基会在第一个瞬间就被撑爆。
但他没有直接否定，而是问道。
“什么样的反向阵法能承受大乘巅峰的本源冲击？”
玄尘子捋了捋胡须，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
“老夫在藏书阁中偶然看到过一段记载，上古时期有一种阵法名为‘逆五行吞灵阵’，可以将敌人的力量吞入阵中，再以五行逆转之法将力量转化为阵法自身的能量，理论上可以承受任何强度的能量冲击。”
“代价是什么？”
玄尘子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
“寿命。”
逆五行吞灵阵的运转需要主阵者以自身生机为引，将阵法的承受上限不断提高。
每提高一成上限，便燃烧一百年寿元。而要承受大乘巅峰的本源冲击，至少需要将上限提高五成。
那就是五百年的寿元。
叶洋沉默了一瞬。
“你确定要这么做？”
玄尘子笑了笑，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神色。
“叶道友，老夫本就到了寿命大限，若是这几年的命能换来斩杀母皇的胜算，值了。”
他没有等叶洋回答，转身就开始布置逆五行吞灵阵。几位跟随他多年的老阵师闻言，无一退缩，纷纷上前相助。
叶洋看着玄尘子佝偻的背影，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战当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接下来的两日，归墟中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而有序。
紫电剑君和无良老妪在归墟外围布下了一道水幕结界。
这道结界没有任何攻击力，却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柳青萍将九天玄女图悬在归墟中央，图中的玄女虚像盘坐在半空中，周身弥漫出一层淡金色的雾气。
东海商会的三套传送阵盘被布置在归墟外围的三个不同方向，形成了一条快速撤离通道。
最麻烦的是那十二柄剑胚。
韩渊将祖师留下的十二柄剑胚插在归墟各处，每一柄都蕴含着初代天剑门掌门的剑道真意。
但这些剑胚未经开锋，剑意虽成却无法主动攻击。
要让它们成为有效的伏兵，必须有人在母皇经过的瞬间同时激活十二柄剑胚，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把握和至少雷劫巅峰的剑道修为。
最终，紫电剑君揽下了这个任务。
他一个人操纵不了十二柄剑胚，但他身后那三十余名无量剑宗的长老可以分担。
三十余人按照特殊的剑阵站位，将各自的剑意汇聚到紫电剑君身上，再由他统一调度，同时激活十二柄剑胚。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到了第七日傍晚，归墟的改造终于全部完成。
叶洋立在归墟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作品。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洒在归墟上方，将漫天的银白剑光染成了一片诡异的金红色。
十里剑幕悬在头顶，如同倒悬在天空中的一柄断头铡刀。
东南方向的剑意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如雷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