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芒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方圆十丈之内的光线都往那个方向偏了一偏,像是天地间的光忽然有了重量,被那道芒吸了过去。
然后,盖聂一剑刺出。
在渊虹剑锋前段,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极细小,却在出现的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
盖聂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那道黑点就消失了,快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低头看着剑锋,沉默了片刻。
那道黑点出现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那是不是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
方才那一瞬间,剑锋触碰到了某种东西,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边界,像是一道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又立刻合拢了。
“破碎虚空的真意么……”
盖聂低声自语。
“不对,不太像……那个黑点出现得太短暂了,不是真正的破开……”
他停了一下,重新掂量方才那一剑的分量。
“不过,这一剑的穿透力,已经足够强了。”
盖聂看着剑锋,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
“强到连虚空,也能刺穿一瞬。那就叫它【一剑隔世】吧。”
“仓朗!”
他收剑入鞘。
至此,创出【一剑隔世】的盖聂,正式成为了大宗师,还是擅长正面攻伐杀力的剑道大宗师。
不多时,盖聂走入殿中,渊虹挂在腰间,步伐平静,气息悠长。
嬴政看着他走过来的样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老师,恭喜,不愧是我大汉的剑圣!”
盖聂抬眼看他,目光微微一凝:“陛下言重了。”
…………
黑白学宫,庭院。
太渊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像是被定住了的石像。
晓梦察觉到太渊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个方向是咸阳。
“师父,怎么了?”
太渊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肯定:“咸阳那边,有一道锋锐的气机冲天而起,割裂阴阳……”
顿了顿。
“是有人突破大宗师了,还是剑道大宗师。”
晓梦问道:“是盖聂先生吗?”
太渊点了点头:“咸阳之中,也只有他了。”
那道剑意虽然已经收敛,余韵还在天穹之上缓缓弥散,能在那座城里斩出这一剑的,只有一个人。
“……”
晓梦没有接话,她朝那个方向多望了片刻,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她的境界虽然已经到了大宗师,但还做不到像是师父那样,隔着百里还能够感知他人的气机。
太渊视线从咸阳方向的天空移开,落在了庭院另一侧的石台上。
那里插着一柄乌金长剑,剑身一半没入石槽。
就在方才盖聂那道剑意冲霄而起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归真剑微微震颤了一下。
太渊若有所思。
…………
盖聂突破大宗师的消息传得很快。
风胡子在听到消息后的第三天便赶到了咸阳,没有提前递拜帖,也没有让人通报,直接登门。
盖聂收剑入鞘,道:“前辈来得真快。”
似乎,并不意外风胡子的到来。
风胡子看着盖聂,开门见山:“别说那些客套话,你突破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直接,没有半点铺垫,
盖聂道:“前辈也感应到了?”
风胡子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说说你的感受。”
盖聂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脑海中重新描摹那一道短暂的触感:“晚辈的确感觉到剑锋触碰到了某种东西,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边界,像是一道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又立刻合拢了。”
风胡子一拍掌心,道:“是吧!我找你就是为这个!”
他往前倾了倾身,“我们打一场。”
盖聂的目光微动,心思一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辈是打算以你我二人之力,再次打开那个边界?”
风胡子点了点头。
盖聂沉吟道:“前辈为何不找其他大宗师?晚辈毕竟只是刚突破不久,恐怕力有不逮。”
风胡子看着他,道:“他们成为大宗师的法子不一而足。但剑道大宗师,只有你。”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
“你也感知到了吧?那处虚空边界的锋锐气机,绝对是和剑道相关的。”
盖聂垂下目光,道:“晚辈刚刚突破,恐怕不是前辈的对手。”
风胡子摆了摆手:“我又不是要你现在就跟我比剑。等你准备好了再说。”他想了想,“这样吧,你去跟嬴政请个假——就说你刚成为大宗师,得出门剑试天下。剑道嘛,宁在一思进,莫要一思停。”
盖聂沉默了一瞬。他确实有些心动。
一方面,嬴政如今的实力今非昔比,即便没有他在身边护卫,这天下能动得了嬴政的人,恐怕也不多。
另一方面,那处感知到的边界也确实让他好奇。
那种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方轻轻勾了一下,说不清,放不下。
…………
咸阳宫,章台殿。
嬴政正在批阅一叠南方的奏报,见盖聂进来,放下笔,抬眼道:“老师,有事?”
盖聂没有绕弯子,将风胡子的提议简要说了一遍。嬴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
“去吧。老师如今已然突破,也该出去走一走了。”
盖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手道了一声:“谢陛下。”
宫门外。
风胡子在等着。
见盖聂走出来,咧嘴笑了一下:“走吧。”
盖聂走到他面前,停了一步,低头看着渊虹剑上的光痕,道:“前辈觉得,我该先去哪里?”
风胡子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关于这个,我倒是可以给你支支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