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是姓李的出手救了你,可姓李的救你时,我也是看在姓李的面子上,放了水。”
真陈曦鸢:“小弟弟以蛟音传讯,假的我们,不用对你留手,而是得竭尽全力杀了你。”
赵毅:“如果小弟弟没传讯,你就会对我放水?”
真陈曦鸢:“一命还一命,我可以不和你争,做龙王好累,还得满江湖找邪祟,唉,我更喜欢满江湖探店。”
赵毅:“听得出来,是肺腑之言。”
提起背包,赵毅将它丢向屋顶。
真陈曦鸢接住后,将它打开,里头放着的是赵毅收集来的其余人的补给品。
虽然别人背包里点心只是附带,但凑一凑,数量也挺可观,够解馋虫燃眉之急。
两个陈曦鸢分赃后,吃了起来。
赵毅:“你们好歹丢下一块给我尝尝,确保我没下毒。”
真陈曦鸢:“那多麻烦,还得确认你这具是不是分身。”
赵毅:“早知道,我就该把阴萌的毒下里头。”
真陈曦鸢:“你虽然坏,但你不会这样,你是想正式打一场的。”
赵毅:“谢谢,被你高看一眼,让我很受用。”
斜靠在院门上,赵毅点了一根烟,屋顶上的二女在吃着,赵毅抽完一根烟后,干脆拿出针线,解开上衣,缝补自己胸口上被林书友砍出的伤口。
背包里的点心是单数,最后余下一块。
假陈曦鸢:“你吃吧,你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看我揍他。”
真陈曦鸢把点心掰成两半:“吃掉再打,不要浪费。”
二女一起笑了。
将最后的点心吃完,俩人还是意犹未尽地吸着指尖残渣。
真陈曦鸢:“要是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就好了,那样就能家里一个我陪着爷爷奶奶,南通一个我。”
假陈曦鸢:“确实。”
赵毅:“你们会因为谁留家里谁留南通而打架的。”
真陈曦鸢沉默了。
假陈曦鸢:“他在说什么?”
真陈曦鸢:“乱我们道心。”
赵毅:“就像点心,现在是美味的,放久了,就会变质。”
假陈曦鸢:“他还在继续蛊惑?”
真陈曦鸢:“我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绳线打结,送到嘴边咬断,赵毅摸了摸被缝补好的伤口,只能说凑合,不够美观,远不如梁家姐妹的手艺。
赵毅:“你知道么,你前阵子在大胡子家昏迷时,我每天都会让小黑拉着我的轮椅,来你房间探望你、给你把脉。”
真陈曦鸢:“你这是要打感情牌了?”
赵毅:“没,别误会,我只是在琢磨怎么才能打败你,给你调整药方治疗,只是顺带,每次你轻松进步后,受苦受累的,是我。”
真陈曦鸢:“那你现在,找到赢我的方法了么。”
赵毅:“待会儿在旁边好好看、好好听,你给自己域里头融入了这么多东西,我来教你,这些具体代表的是什么,以及该如何发挥最大效用。”
真陈曦鸢嘴角抽了抽。
假陈曦鸢站起身,将翠笛指向赵毅,问道:“你准备好了么,我要来揍你了!”
赵毅抽出墓主刀,回话道:“准备好了,来吧。”
假陈曦鸢:“你准备好了么!”
赵毅:“准备好了。”
假陈曦鸢:“回话,再不回话我要来揍你了!”
赵毅指了指假陈曦鸢,又指了指自己耳朵:“拔掉耳塞。”
“哦,我忘了。”假陈曦鸢解开了域,“赵毅,你准备好了……”
生死门缝转动,赵毅回答的声音,自假陈曦鸢心底响起:
“你可算上钩了。”
……
“哐当。”
船靠岸,降下板,真正的李追远,第一次涉足这座龟蛋山。
即使在假的自己陈述中,已听过关于此地的描述,可依旧是百闻不如一见。
站在台阶上,台阶蠕动,向上承送。
等到达山顶时,李追远默算了一下时间,比假的自己登山时,要快了很多,这座山,因不断投注,变矮了。
鸡蛋不该放在一个篮子里,本体并未责怪少年意气用事,他知道,这必然是有足够大的理由。
李追远走向本体,本体也走了过来。
因事情过于重要,这种信息对接,必须得面对面,确保无污染。
少年:“是?”
本体:“是。”
少年:“秦。”
下一刻,李追远鼻血再度喷涌,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金线疯狂缠绕着他的身躯,全身上下都传来被切割的疼痛。
本体身体死气浓郁,肉块腐烂,脱落的皮肉在落地后,化作龟壳。
随即,二人不约而同,都同时停止推演,没办法,这两具躯体,都禁不起二人如此糟蹋。
阿璃走过来,一只手拿着帕子帮李追远止血,另一只手给少年按摩头部,帮他缓解痛苦。
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不过对于少年而言,女孩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慰藉。
徐福也将手伸入袖口,对着本体,掏出一条帕子。
本体没拒绝,让徐福帮自己擦拭身上不断冒出的尸水。
本体知道,徐福是在为接下来恶心的调调,做着恶心的铺垫。
李追远将目光,落在徐福身上。
徐福开口道:“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不知你是否……”
李追远:“他同意了就是我同意。”
徐福嗫嚅了一下嘴唇,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脸上,“咔嚓”一声,出现了一抹龟裂,连带着这座山上很多蛋壳上也浮现出了裂痕。
这说明,他正在做违反大乌龟规则的事,使得以他为代表的这部分,遭遇了反噬。
李追远不知道本体向徐福许诺了什么,能让徐福如此不惜一切,但对徐福这样的反应,李追远是一点都不奇怪,本体是一个能将周围人价值,压榨到极致的存在。
徐福:“有个人……自这座山里……诞生而出……乘坐我的船……去到……外面……”
每一个音节的发出,龟裂程度就深入一分,山上大量龟蛋破开,汁水飞溅,使得整座山都开始失衡摇晃。
不过,山的高度却没有变化,那些汁水被其它蛋争相吸收,徐福在不断遗落自己的筹码,这些筹码被大乌龟的其它意志所接收。
而且,山背面的颤动更加剧烈,意味着徐福在主动把这些筹码尽可能地撒向李兰,增加李兰的份额。
徐福:“他乘船……自海入江……”
自海入江,这话听起来有点拗口,可有一座城市因知名度、存在感太低,每每介绍起自己时,都会引一句:长江入海口。
那个从大乌龟这里走出来的人,在南通登岸。
徐福:“登岸前……他……祂……它……说了句……”
“咔嚓!”
徐福的手脚分裂,化作一滩,落于最上方的头颅,也只剩下半截,可嘴巴还在张开闭合,像是上岸干涸的鱼唇。
本体蹲下来,捡起那条帕子,帮徐福把嘴里的沫子擦去,让他能继续发出声音:
“它说:‘秦龙王……接驾……’”
“啪!”
徐福的脑袋,炸开了。
“砰!”
船上,角落里又有一口箱子闭合,如若将上面厚厚的竹简搬去,能看见最下方藏有一颗黑色的蛋。
本体甩了甩手指上的蛋液,回头,看向李追远,道:
“为祁星瀚可惜没必要,为柳清澄可惜没必要,厚古薄今更没必要;原来,自古至今,最被埋没的历代第一龙王,是他。
你这家主,当得没错,这两座风雨飘摇的龙王门庭,也该你来撑扶和重塑;
你欠他的,我也欠他的。
倘若东屋那张供桌上,龙王之灵林立,那这世间,也就不会有你我,甚至都不会有李兰。”
本体看向阿璃,继续道:
“最亏欠的,是她。”
李追远默然,看向前方的水面。
按时间线:
先是魏正道在昆仑瑶池“羽化飞升”,褪去肉身,最后一点残余,死在了思源村;再是书呆子以魏正道留下的遗泽布局,想要诞生出新的魏正道、去和天道狗咬狗;
毒死魏正道的海量功德,都记在太爷身上,太爷是书呆子布局能成功的关键,相当于塑像所需的陶土,李兰就是因为没有得到太爷的认可、未能继承魏正道的遗泽入玄门,导致失败。
那一年,天地剧变,日月革新;那一年,“打完”三大战役的太爷,偷跑回到家;
同一年,天道,或者叫部分天道,从大乌龟这里孵化而出,来到人间;它从这里走出,乘坐徐福的这艘船,准备登岸。
这世上,每一代,都有一人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无法瞒得住,也必须得面对。
所以,它喊来龙王,接驾。
李追远抬头,将目光挪到上方这黑压压的天空。
当它在天上时,它是至高无上的天道,龙王秉持其意志,与其合作,镇压江湖;但当它下来时,在龙王眼里,它就是普天之下、当之无愧排第一的邪祟。
秦爷爷携秦柳两座龙王门庭强者与龙王之灵尽出,前来隆重接驾。
将天道……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