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里,陈铭先是如实上报了此次战役的详细伤亡数据:
连续多日恶战,部队虽斩获全胜,但一线战士疲劳至极,轻重伤员累计数千。
弹药消耗过半,火炮与枪械也多有损耗,亟需就地休整补充,强行再战只会徒增伤亡、削弱战力,短暂停战休整是当前刚需。
紧接着,他抛出了大胆且务实的谈判提议:
以被困锦州的半个师团日军为筹码,外加我方承诺短期内不进攻沈阳、长春。
逼迫日军完整交出锦州与葫芦岛,要求两地日军全数撤离、不得携带任何武器、严禁破坏任何设施。
看完电报后,原本还沉浸在大虎山完胜喜悦中的众人,立刻收敛神色,随机召开了一场会议讨论。
陈铭的老师端坐主位,将电报内容朗声念完,随后抬眼扫视全场,沉声道:
“都说说看法,陈铭同志这份谈判提议,咱们是批,还是再斟酌?”
话音刚落,负责前线作战调度的将领便率先起身,语气满是赞同:
“我赞成!这笔买卖咱们稳赚不赔!”
“葫芦岛港是日军辽西海上生命线,拿下它,咱们就有了东北出海口,外援、补给直接上岸,根据地直接扎稳根基。”
“锦州又是辽西咽喉,完整接收后,辽西彻底成咱们的地盘,这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以后东北的主动权,就全在咱们的手里了。”
“咱们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这比打沈阳还要高明很多。”
“用一个被围死的半师团,换这两处要地,太值了!”
话音未落,一名负责敌情研判的参谋微微皱眉,提出了谨慎的顾虑:
“我认同这份提议的好处,但有一点担心。”
“咱们承诺不攻沈阳、长春,会不会让日军缓过劲来,重新布防?”
“万一日军假意谈判,暗中调兵,咱们岂不是放虎归山?”
“还有,日军向来残暴,能乖乖答应不破坏设施,完整交城交港吗?”
这一顾虑一出,会场瞬间安静几分,几名原本倾向赞同的干部,也微微颔首,觉得确有考量的必要。
负责东北战略布局的核心将领立刻起身辩驳,指着地图字字铿锵:
“这个顾虑完全没必要!首先,大虎山一战,关东军主力尽毁,日军在东北只剩残兵弱将。”
“锦州半师团被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有反扑的能力,所谓缓过劲来纯属无稽之谈。”
“其次,咱们握着他们半个师团的性命,又有大胜之势压着,日军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敢破坏设施,咱们就立刻撕毁协议,直接挥师打他们的老巢,他们不敢赌,也没有赌的资本。”
“最后,陈铭同志明确说的是短期不攻沈长,不是永久放弃。”
“等咱们休整完毕、稳住锦葫,主动权依旧在咱们手里!”
紧接着,负责军政宣传的干部起身补充,着重强调政治与国际影响:
“更重要的是,逼日军主动交城交港,这份政治声望比打十场胜仗都管用!”
“全国百姓会彻底坚信日寇必败,我党的号召力会空前高涨。”
“国际上,反法西斯同盟国也会对咱们刮目相看,援助和话语权都会随之而来。”
“若是放弃这个机会,强行强攻,先不说部队伤亡惨重,就算打下锦葫。”
“港口、设施被日军炸成废墟,咱们拿到手也只是个空壳,得不偿失!”
随后,又有干部提及部队休整的实情,语气恳切:
“战士们连打数天硬仗,早已疲惫不堪,伤员亟待救治,弹药也需补充,此时强行作战,是对将士们的不负责。”
“谈判停战,刚好给部队喘息的时间,养精蓄锐再谋后续,才是长久之计。”
“陈铭同志身在前线,比我们更懂战场实情。”
“他敢提出这个方案,必然是拿捏住了日军的软肋,咱们应当信任他的判断。”
那名提出顾虑的参谋听完这番剖析,眉头渐渐舒展,躬身坐下,再无异议:
“诸位分析得透彻,是我考虑片面了,我完全赞同这份谈判提议!”
至此,会场内所有分歧尽数消散,再无一人提出反对意见。
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这份提议兼顾了战略利益、政治声望、部队实情、国际影响,是当前最优解,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陈铭的老师看着达成共识的众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后方就全数同意陈铭同志的谈判与休整部署。”
“日军已是强弩之末,没有谈判的底气,只能任由咱们拿捏。”
“后续立刻筹备锦葫接收、港口运营、对外宣传各项工作。”
“即刻回电前线,全权授权陈铭主持谈判,后方绝不遥制,一切听凭前线决断!”
与会众人齐声应和,这场会议,最终以全票赞同落下帷幕,后方对陈铭的决策,彻底放下所有顾虑,全力支持。
毕竟陈铭之前就强烈反对打沈阳,现在的选择,已经是最好的了。
得到了后方的同意后,陈铭当即启动了对鬼子的谈判,主动派人联系了鬼子关东军,意图继续维持双方的停战协议。
陈铭的这个意思,让鬼子关东军的军官们感到格外的屈辱。
什么意思?
打了你一巴掌,然后说,咱们和好吧?
这真的是太过分了!
然而,愤怒屈辱过后,鬼子不得不考虑现实问题,讨论谈判的可能性。
陈铭这完全是摁着鬼子的脑袋,逼他们不得不同意。
他们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要是不同意,陈铭完全可以自己挥师拿下沈阳,拿下锦州和葫芦岛。
所以,鬼子只能带着屈辱,启动了会议。
关东军司令部内,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味与绝望的气息。
几张地图铺在桌前,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日军的溃败防线与被围区域。
大虎山惨败的阴影,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名军官的心头。
会议一开始,一名满脸横肉的少佐便猛地拍案而起,眼神狰狞,声音里满是怒火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