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放下望远镜,眼底的冷意渐散,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笃定。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参谋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抬手朝着日军阵地的方向虚虚一压。
“传我命令,全线停止主动进攻,环形防线再收缩半里,各营连依托战壕、弹坑构筑阻击工事。”
“但凡有日军零散突围,不必追击,只需火力驱赶回去,不准放跑一个,也不准贸然拼杀造成伤亡。”
参谋长愣了愣,看着阵前那些连站都站不稳的日军,忍不住开口:“陈总,鬼子真的会成批的投降吗?”
陈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指了指日军阵地,声音沉稳有力:
“你看他们,一个个饿的眼冒金星,腿都打颤,连端枪的力气都没有。”
“这样的敌人,根本不配让我们的战士去拼杀。”
“至于鬼子会不会投降,以前或许不会,可你看鬼子队伍中那么多的小孩,都没有成年呢。”
“这样的鬼子,哪有咱们以前面对的鬼子的意志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继续吩咐:
“让炊事班把热饭、热粥再添上,柴火架得更旺些,饭香往鬼子阵地上多飘几遍。”
“另外,把所有会日语的敌工干事全派出去,分三个点位,轮流喊话,把咱们的政策讲透,把鬼子指挥官的谎言戳穿。”
“还有,”陈铭眼神微冷,语气多了几分锐利:“安排神枪手小队,锁定日军指挥部和前沿宪兵位置。”
“但凡看到那些指挥官再敢斩杀投降士兵、煽动顽抗,不必请示,直接狙杀。”
“除掉这些祸根,剩下的鬼子自然就散了。”
“是!”
参谋长瞬间会意,重重应下,转身快步跑向通讯处,传令兵的号角声很快在阵地上此起彼伏,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滚烫的野菜肉粥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香气顺着晨风,肆无忌惮地飘向日军蜷缩的低洼地带,比任何炮火都更有杀伤力。
敌工干事举着扩音喇叭,更加卖力的用流利的日语一遍遍喊话,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直直砸进日军心里:
“日军官兵们,你们的指挥官骗了你们!沈阳、长春早已无兵可派,根本没有援军!”
“你们再跟着他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放下武器,走出战壕,立刻就能吃上热饭、喝上热水,我们保证不杀俘虏,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们看看身边的同伴,不要再为一个疯狂的指挥官白白送命!”
“你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你们,等你回活着回去,你们要是死在了这里,你们的父母将无人赡养,你们的妻子将会被迫改嫁,你连你们的孩子,以后都要被别人男人打!”
喊话声一遍遍回荡,伴随着勾人的饭香,原本就垂头丧气的日军士兵,彻底没了半点斗志。
有人抱着步枪,头埋在膝盖间低声啜泣,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饭香飘来的方向,握着枪托的手一点点松开。
就连守在指挥官身边的亲信副官,也悄悄别过脸,眼神里满是动摇。
那名日军空降指挥官站在残破的战壕里,听着对面的劝降声,闻着挥之不去的饭香。
看着麾下士兵一个个萎靡不振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染血的指挥刀狠狠戳进泥土里。
嘶吼着想要呵斥,可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刚要抬手示意身边的宪兵去镇压那些动摇的士兵,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枪响,子弹精准穿透薄雾,直直击中他的眉心。
指挥官连闷哼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浸染了身下的泥土。
群龙无首,日军阵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松开了手中的步枪,当啷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第一个士兵颤巍巍站起身,举着双手,踉踉跄跄朝着我方阵地走去,随后,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的日军士兵纷纷放下武器,他们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步履蹒跚。
一个个举着双手,朝着生的希望走去,再也没有半分关东军的凶悍。
陈铭站在观测塔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身旁的警卫吩咐:
“命令部队,列队受降,收缴武器,把准备好的热饭热水分发给俘虏,严格遵守俘虏政策,不准虐待,不准私刑。”
“后方想要政治影响,我想这么多的鬼子成建制的投降,应该足够了。”
举着双手的日军士兵源源不断地从战壕、弹坑里走出来,他们衣衫破烂、满身血污。
有的人腿上带着伤,只能互相搀扶着挪动,有的人饿到极致,走几步就踉跄着差点摔倒,却没人敢再去触碰地上的步枪,眼神里只剩疲惫与求生的安然。
伪军队伍投降得更为干脆,几乎是整队整队地放下武器。
不少伪军官甚至主动摘下佩枪、脱下军装,带着手下快步走向我方受降点,生怕慢一步就被波及。
我方战士列队站在防线外侧,持枪警戒却并未摆出凶戾姿态。
按照陈明的命令,分成数个小组引导俘虏有序集结,将日伪军分开列队。
日军士兵、士官、军官各列一队,伪军则单独划分区域看管,收缴的三八式步枪、指挥刀、手雷、伪军的杂牌枪械堆成了数座小山。
就连那些藏在战壕角落的轻机枪、迫击炮,也被逐一清点出来,没有一件武器遗漏。
炊事班的战士们挑着热气腾腾的粥桶、端着白面馒头走到俘虏队列旁,没有刁难,挨个给他们分发食物。
早已饿到肠胃绞痛的日军士兵,捧着热粥和馒头,双手都在颤抖。
有的人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喝水,有的人看着手中的热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饥饿、疲惫、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伪军们更是毫无顾忌,捧着饭菜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庆幸自己早早投降,捡回了一条性命。
就在大批俘虏乖乖受降、战场氛围渐趋平和之时,日军后方几处残破的临时指挥部与隐蔽战壕里,却上演着截然相反的绝望一幕。
几名日军中佐、少佐级别的死硬军官,躲在堆满作战文件的指挥部里。
听着外面士兵投降的动静,闻着随风飘来的饭香,看着手中残缺不全、再也无法翻盘的作战沙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是军国主义洗脑极深的顽固派,从参军起便被灌输“大日本帝国军人只战死、不投降”的荒谬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