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站在指挥所的观测塔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铺天盖地冲来的日军,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开口:
“通知所有炮兵部队,包括直属炮兵支队,加上此前缴获的几十门日军九二式重炮、野战炮。”
“全部按照预设坐标,先对日军冲锋队形进行全覆盖炮火打击,再延伸射击其后方阵地,阻断后续增援!”
命令下达不过片刻,大地便开始剧烈震颤,我方炮兵阵地上,上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弹带着尖啸划破长空,如同暴雨般砸向日军冲锋集群。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炮弹落地之处,泥土飞溅,血肉横飞,日军队形被炮火硬生生撕开一道道缺口。
成片的日军士兵在爆炸中倒下,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凄厉的惨叫声被炮火的轰鸣淹没。
日军的冲锋浪潮刚掀起,便被猛烈的炮火狠狠拍碎。
可残存的日军依旧不要命般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跨过熊熊燃烧的火堆,继续朝着战壕逼近。
待日军冲到百米之内,我军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子弹呼啸着扫过,日军成片倒下,前沿阵地瞬间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顺着沟渠缓缓流淌。
左侧佯攻的日军,刚冲到老虎岭脚下,便触发了预设的地雷阵,连环爆炸接连响起,鹿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机枪火力从两侧倾泻而下,短短半个时辰,这路日军便伤亡过半,再也无法推进半步。
右侧突袭的日军,刚靠近十八里台,便遭到我军三大队的反击。
120毫米迫击炮精准打击其队形,步兵依托掩体步步紧逼,日军进退两难,只能蜷缩在低洼处被动挨打。
战斗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日军发起了七次大规模冲锋,每一次都被我军的炮火与火力网彻底击碎。
阵前遗尸遍野,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可我军的防线依旧稳固如铁,没有被撕开哪怕一道小口。
环形包围圈反而越收越紧,将残存的日军挤压在更小的区域内。
战士们都知道,此时鬼子依旧是困兽之斗了,只要顶住了,鬼子就会完蛋,士气极为高涨!
而鬼子,经历过一次次的被打退,士气越打越低,加上饥饿与口渴的侵蚀,战斗力越来越低。
夕阳西下,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日军指挥官依旧不死心,趁着夜色,组织剩余的鬼子,继续发起夜袭。
日军借着夜色的掩护,匍匐前进,试图悄悄摸近战壕。
可我军早有防备,暗哨提前发现动静,信号弹瞬间升空,照亮了整个战场。
机枪与炮弹火力立刻倾泻而下,夜袭的日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作一团,在黑暗中被逐一歼灭,冲锋再一次以惨败告终。
日军指挥部内,空降而来的指挥官拄着指挥刀,站在残破的窗前。
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枪声,看着满地的伤员与耗尽的弹药,听着士兵们因饥饿、口渴发出的微弱呻吟。
他久久沉默不语,最终发出一声苍凉而绝望的长叹。
他心里无比清楚,白天整整一天的决死冲锋,加上夜晚的最后夜袭,都没能冲破我军的防线,日军最后的战力已经彻底耗尽。
士兵们整整一天滴水未进、只吃了早上最后一顿饭,体力与意志都已经到了极限。
等到明天天亮,这些士兵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组织突围。
大虎山,已然成为这支五万关东军主力的葬身之地。
突围无望,坚守无望,他们彻底败了,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夜色渐深,零星的枪声彻底平息,大虎山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寒风卷着血腥味,在残破的阵地间呼啸。
日军空降指挥官瘫坐在指挥部的木箱上,面前的沙盘早已被炮火炸得残缺不全,身边的参谋、副官个个面色灰败,垂着头一言不发。
士兵们蜷缩在战壕、弹坑里,连挪动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一天一夜的决死冲锋,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体力。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肠胃里空空如也,饥饿与干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们最后的意志。
不少人抱着步枪,眼神空洞,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半分关东军的凶悍模样。
指挥部内,陈铭看着前线传回的敌情观测报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参谋长吩咐道:
“传我命令,不用继续攻击,各部队加固防线严防反扑,然后……就地生火做饭。”
参谋长微微一怔,随即会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陈总,您是要……”
“鬼子已经撑到极限了,打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现在他们剩下的不是战斗意志,是求生本能。”
陈铭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沉稳:“硬攻只会让他们垂死挣扎,徒增我方伤亡,不如用最简单的法子,彻底击垮他们。”
这一招在治安战时对付伪军很好用,对付现在的鬼子,同样有用。
这是攻心之计,只要是人都逃不脱。
命令很快传至各一线部队,我军战士们虽有疑惑,但依旧迅速执行。
前沿阵地的战壕里,战士们搬来干柴,架起行军锅,大米、白面、罐头依次摆开。
柴火噼啪燃烧,滚烫的热水倒入锅中,白花花的米饭、热腾腾的馒头、还有炖得软烂的野菜肉粥。
香气一点点升腾开来,顺着风,慢悠悠飘向日军被困的核心区域。
起初,日军士兵还以为是幻觉,可那浓郁的饭香、肉香越来越清晰,钻进鼻腔,勾得空荡荡的肠胃剧烈绞痛。
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泛起一丝渴求与动摇。
有人忍不住咽着口水,盯着饭香飘来的方向,握着步枪的手慢慢松了下来,绝望的脸上,露出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日军指挥官自然也闻到了这勾人的饭香,他猛地攥紧指挥刀,指节泛白,脸色铁青,厉声呵斥身边动摇的士兵:
“不许动念想!支那人这是攻心之计!坚守阵地,等待援军!”
可此刻,他的呵斥早已没了威慑力。饿到极致的士兵,连站都站不稳。
哪里还有力气听从命令,不少人瘫在地上,低声呜咽起来,战斗意志彻底崩塌。
见时机成熟,陈铭当即安排会日语的敌工干事,举着简易的扩音喇叭,走到两军阵地中间的安全地带。
大声对着日军阵地缓缓喊话,声音清晰,穿透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