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地点定在了大虎山这个地方,这是陈铭亲自选定的。
把谈判桌摆在了鬼子尸横遍野,刚被全歼的战场上,等于直接告诉鬼子:
“你们的主力,就死在我脚下。
你们的人,现在是我的俘虏。
你们的城市,是空城。
你们是战败者,没有资格谈条件。”
这是把战场威慑摆到了谈判桌上面。
陈铭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里是我军的胜利场,是关东军的坟墓,现在我在这里接受你们的求和。”
这在政治上等于,关东军向我军“战场请降”的预演。
周边百姓、伪满官员、甚至苏联情报人员看到,都会明白:
东北已经变天了。
鬼子是极度讲究军威、面子、武士道尊严的军队,这对鬼子是赤裸裸的羞辱,彻底打掉所有傲气。
鬼子对此当然表示强烈的反对,毕竟正常谈判都是选在中立区或者县城。
然而,他们的反对无效,形势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他们只能被动接受,一如五十年前马关条约的情景,只不过这一次,双方的角色对调了。
都说鬼子关东军,哪怕是抗战后期也疯狂无比,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但关东军心里比什么都清楚,他们大概率是撑不过今年了。
此时已经是1945年二月,鬼子的真实情况是:
马里亚纳失守,菲律宾丢了,本土被炸,海上交通全断,苏军陈兵百万,马上要捅后背。
这种时候,对于鬼子来说,能保城市就保城市,能保俘虏就保俘虏,能不扩大战败就不扩大。
疯狂是对平民、对俘虏、对弱者;
面对能灭自己的强敌,他们一样会怂。
鬼子从来都是欺软怕硬,抗战后期依旧疯狂的原因,是因为在原来的东北,根本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力量。
原历史上,东北的反抗力量非常薄弱,苏军因为还没有宣战,外交上维持着中立,所以对于关东军而言,他们就是无敌的。
这种情况下自然可以维持蛮横疯狂的姿态。
但现在,陈铭一战直接用无数鬼子关东军的尸体告诉鬼子,老子有能力摁着你的脑袋揍。
鬼子这个民族,畏强而凌弱,慕强而欺弱;遇强则卑躬屈膝,遇弱则凶残暴虐。
历史上无数次证明了,你比他强,他就会表现得温顺无比。
要是你比他弱了,他会比豺狼还要凶狠。
如今优势在我们,鬼子哪怕再疯狂,也得考虑现实,乖乖的回到了谈判桌前。
谈判的具体工作,陈铭没有亲自参与,而是由政委张正则全权负责。
战士们提前清理出一块空地,却并未扫尽周遭景象。
断折的三八步枪、碎裂的钢盔、染血的军服碎片散落四周,带着未散的硝烟味。
场地正中摆着一张缴获的实木方桌,两侧各放几条长凳。
没有旗帜,没有红毯,没有任何仪式布置。只有冰冷的战场环境,无声宣告着双方的地位。
我方人员提前半小时抵达就位。
政委张正则神态沉稳,袖口挽起,身后只跟着两名参谋与一名翻译,姿态从容,不怒自威。
外围警戒部队持枪列队,枪口斜指,既不过分挑衅,也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不多时,日军代表团乘车抵达。
几名军官身着整齐军装,肩章锃亮,可下车踏上这片尸骸未冷的战场时。
所有人脚步都明显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有人下意识侧目避开遍地狼藉,有人喉结滚动,强压着心底的屈辱与不安。
先前他们多次抗议谈判地点,此刻再无一人敢开口,只能低着头,在我方战士引导下,一步步走到谈判桌前。
待双方落座,张正则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由翻译逐字逐句清晰传达。
“今日谈判,只谈三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首先以被合围在锦州城内的日军半个师团为核心筹码,抛出第一条条款:
日军必须完整撤出锦州与葫芦岛两市,撤出部队仅允许携带个人武器与维持行军所需的必要口粮。
其余一切物资,轻重武器、弹药储备、粮秣库存、港口机械、修船设备、工厂机床、通讯器材、交通设施等。
一律不得拆卸、不得转运、不得爆破、不得纵火破坏,必须完整移交我方。
作为交换,我方将放开东南方向通道,保证锦州、葫芦岛两地日军安全撤离,不再追击。
同时我方作出承诺,在协议履行期间,不向沈阳发起进攻。
话音落下,日军代表当即骚动起来,有人低声急促交谈,有人面露愤懑,却没人敢高声驳斥。
张正则只冷冷看着,等他们稍作平息,便继续第二条。
“第二,我方手中握有贵军被俘人员约一万五。
以此为交换,你们需满足三个条件:
一,移交关东军陆航可用的二手飞机及配套航弹、燃油;
二,派出相应的地勤、维修与航空技术人员一同移交;
三,立即无条件释放所有在东北各地被俘、被关押的抗日武装人员、地下工作者及爱国群众。
不得遗漏,不得报复,不得暗中处决。”
这条一出,日军几名军官脸色更加难看,交头接耳的频率更快,有人试图插话提出异议,都被张正则一个眼神示意打断。
等到第三条,张正则语气略微放缓,却字字戳中对方命门:
“第三,我方可以拿出粮食,与你方进行物资置换。”
“你们可用军工技术、生产图纸、机械设备、化工原料、医疗器械等,向我方换取粮食。”
“数量可商议,但原则不变——粮换物,粮换技。”
张正则的第三条,可谓是直接戳中了鬼子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