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不敢耽搁,火速跑出去核查,不过片刻功夫,就查清了是佐藤中队长带着一队精锐深夜外出。
如今已经返回驻地,立刻将佐藤和随行的廖飞(高桥浩)一并带到了板垣面前。
看着眼前的佐藤和廖飞,板垣的怒火彻底爆发,指着两人厉声怒斥:
“佐藤!高桥浩!你们好大的胆子!谁给你们的权力擅自带队外出?”
“是不是你们带人袭击了平山战俘营,救走了俘虏?”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番鲁莽行径,彻底毁了帝国的谈判大计,让我们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境地!”
“简直是胆大妄为,耽误了帝国的头等大事!”
其余日军高层也纷纷对着两人怒目而视,嘴里不停斥责他们不顾大局、肆意妄为,等着两人低头认错。
可佐藤只是抬着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蔑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满是对这些高层主和派的鄙夷与不屑,他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开口,丝毫没有退让:
“耽误帝国大事?真正耽误帝国大事的,是你们这些只会坐在营帐里谈妥协的软骨头!”
“四百多名帝国将士被敌军俘虏,受尽屈辱。”
“你们却为了所谓的谈判,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迟迟不肯出手营救,任由他们在战俘营里煎熬!”
“我们身为帝国军人,守护同胞是天职,营救被俘战友有什么错?”
“你们一味妥协退让,畏首畏尾,才是让帝国蒙羞,才是拖慢帝国的步伐!”
“如今我们拼尽全力救回战友,立下大功,你们不嘉奖也就罢了,反倒在这里指责我们?简直可笑!”
佐藤的话掷地有声,满是狂热的军国主义戾气。
一副全然不顾谈判大局、只认军人天职的顽固模样,完美契合了日军内部“下克上”的激进做派。
站在一旁的廖飞(高桥浩)则始终低着头,一副恭顺跟随、唯佐藤命令是从的模样。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他心里清楚,这出戏越是激烈,计划就越是成功,自己在关东军内部的根基,也会扎得越来越深。
板垣等人被佐藤怼得哑口无言,什么时候一个大尉敢盯着他将官骂了?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周围闻讯赶来、面露赞同之色的主战派日军官兵。
心里清楚此事已然无法追究,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可面对张正则的步步紧逼,他们又毫无招架之力。
整个日军谈判队伍,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板垣铁青着脸,狠狠瞪了一眼还在负隅顽抗的佐藤,目光随即缓缓移动,落在了始终低垂着头、看似恭敬顺从的“高桥浩”的身上。
仅仅一瞬,板垣那双精明如鹰的眼睛便微微一眯,心里已然明镜高悬。
若是单凭佐藤这个狂热莽夫,绝无可能策划出如此周密、天衣无缝的行动。
更不可能在全员驻扎的谈判驻地,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兵离营,还能全程零伤亡、零动静地往返。
这其中的统筹、侦察、路线规划,都太讲究了,每一步都走得精准狠辣。
这根本不是一个底层的中队长能想得出来的。
罪魁祸首,一定是这个高桥浩。
板垣的心头瞬间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汇报情报时也是规规矩矩,竟能在眼皮子底下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不仅毁了停战谈判,还把整个关东军高层架在了火上烤。
这要是传出去,说是谈判队伍里出了个的“叛徒”,板垣自己都得担上监管不力的罪名。
可他偏偏没法当场发作。
然而板垣的心底深处,竟还隐隐升腾起一股更深沉、更复杂的欣赏。
他不得不承认,高桥浩这手棋,下得确实漂亮。
虽然结果破坏了谈判,但过程本身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军事营救。
精准的情报、对人心的拿捏、对时机的把控,甚至是利用俘虏营制造混乱的战术,都展示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战略眼光。
更重要的是,高桥浩的动机纯粹得可怕。
他从头到尾,表现出的都只是一种对帝国的绝对忠诚。
那种为了救回同胞,不惜顶撞上级、破坏既定大局、在狂热中孤注一掷的狠劲。
恰恰是板垣这种身居高位者,最看重的品质。
在这个主和派日益占上风、甚至开始犹豫退缩的队伍里。
高桥浩这种忠诚、有能力、有血性的年轻军官,简直就是稀缺资源。
他激进,他鲁莽,但他对帝国的赤诚,却不容置疑。
板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没有立刻追责,反而饶有深意地打量着廖飞,那目光里,一半是审视,一半是赞许。
不过,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想这些事情了。
当务之急,是要先安抚暴怒的张正则,不然要是谈判真的进行不下去了,他就要背大锅了。
毕竟现在形势不由人,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是被陈铭按着脑袋逼到谈判桌上的。
陈铭的大军,现在还压在大虎山这里,要是谈判破裂,对方直接挥师沈阳,沈阳就完蛋了。
到时候,巨大的黑锅,就连板垣都背不动。
板垣心里想,这次看来要大出血了!
都是老狐狸,都是玩政治的老手,他如何不知道张正则此时虽然表现出来的是暴怒。
但心里说不定已经笑开花了,毕竟这是他们自己把刀递到对方手里让对方宰。
说不定对方现在已经在想割他们关东军的哪块肉了!
然而,就算板垣心里清楚,却也没有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心里再一次痛骂了佐藤那个蠢到挂像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