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显然也知道这个情况,在他心里,国军的试探不算什么。
可这个试探可能引起的后续风波以及政治问题,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现在的形势,让防御战变得没那么好打。
为了防止山城借题发挥,我军的守军不能主动出击,不能打响第一枪,甚至只能有限反击,只能击溃,不能追歼,围歼对方。
不能放开手脚,只能束手束脚的打。
毕竟现在调停的马歇尔已经来了,这个关口不能让大队长抓到可以利用的舆论控诉。
当然,最让他不爽的是,陈铭竟然悠闲到能溜达到他的指挥所来看看。
凭什么他忙的脚不沾地,陈铭却这么悠闲?
合着他天生就是劳碌命啊?!
“去去去,一边去,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旅长毫不客气笑骂道。
他倒不是真的要赶陈铭,这是这么说说。
这时,一名参谋又跑了进来。
“报告,已经得到情报,这次国军出动的部队,是廖耀湘新六军麾下的部队抽调的两个团组建的特遣旅,加上一支组建不久的89师。”
“这个89师原来是晋绥军体系的,师长叫楚云飞。”
情报来得很快,这对于山城那边的情报系统来说,已经是常事了。
特别是现在山城的军统内部权力斗争进入了白热化,军统内部涣散,有了更多的漏洞,情报获取就更容易了。
毕竟再过三个月,戴老板自己都要坠机了。
“楚云飞?”听到这个名字,陈铭有些惊讶。
“这小子怎么跑到中央军,当上了八十九师的师长了?”
听到陈铭说的话,旅长有些疑惑。
“你认识这个楚云飞?”旅长开口说道。
他也觉得这个名字比较耳熟,只不过每天的事情特别多,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地位,楚云飞这种团级的干部,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知道,之前丁伟那小子,还从楚云飞那里搞到了两千多人的装备,还捞了一千多的兵员呢。”陈铭笑着说道。
这一次,要说陈铭和楚云飞有什么交集,那就只有丁伟那件事了。
说起丁伟,旅长也想起来了。
之前他就听麾下的干部说过,说丁伟好像发了一笔大财,搞到了不少的装备。
因为原先丁伟也隶属于旅长麾下,所以消息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不过那时候好像丁伟是从晋绥军那边发的财,而现在楚云飞却跑到了中央军那里。
还当上了89师师长,这才让旅长没有想起来。
“原来是之前358团的楚云飞啊。”旅长开口说道。
“之前听到晋绥军那边有一个358团,还是个加强团,小五千人马呢,觉得很奇怪。”
“没想到这次我们的对手就是他。”
旅长这话说得很在理,按常理说,楚云飞这种五千人的加强团是不应该存在的。
那时候,晋绥军自己内部人数少一些的师,连五千人都不到。
他楚云飞一个团,怎么可能有五千多人啊,甚至连炮营都搞出来了。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然而这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也不知道楚云飞是怎么搞出来的五千多人的加强团。
“这个楚云飞能力是有的,是个合格的军人。”
“只不过这次对方和新六军麾下的部队配合作战,新六军可是山城的两大驻印王牌部队。”
“身为绝对的王牌,大概率指挥官乃至于下面的官兵是心高气傲的。”
“楚云飞同样是一个有傲气的军人,两支部队这次的配合,注定不会融洽。”
陈铭开口说道。
......
十二月下旬,平津以北、昌平以南的官道上,两支全副武装的中央军精锐部队,正并排向北开进。
北风卷着碎雪扫过华北平原,大地荒芜萧瑟,路面冻得坚硬如铁。
可整条行军大道,却被整齐浩荡的兵甲洪流填得满满当当,肃杀军气直冲云霄。
此次北上试探北疆防线的两路主力,尽数抵达集结地,正式向北边的居庸关、南口前线推进。
一路,是新六军临时编组的特遣旅。
由廖耀湘亲自敲定,从新 22师、14师各抽调一个百战主力团合编而成。
全员皆是滇缅战场走出来的驻印军老兵,配属全套美式军械,轻重机枪、美式火炮、单兵自动火器一应俱全。
战法娴熟、作风硬朗,是实打实的五大主力王牌精锐。
这支王牌特遣旅的临时主官,正是新 22师少将副师长——罗英。
另一路,便是楚云飞亲率的八十九师。
一万将士全员齐装待战,历经整编整训,兵员饱满、军纪严明。
既保留了晋北山地作战的老道经验,又吸纳了中央军正规操练体系,战力扎实稳健。
两军同路北上,互不统属、平行协同。
罗英的特遣旅隶属新六军战斗序列,直接听命于廖耀湘。
楚云飞的八十九师隶属华北战区编制。
二者只是战时临时配合作战,无上下级之分,权责独立、各行其是。
仅为此次夺取南口、居庸关的任务,临时并肩而行。
也正因互不节制,两支队伍、两位主官截然不同的心境与作风,在北上行军途中,展露得淋漓尽致。
临时的特遣旅全军上下,从旅长罗英,到营团主官,再到普通列兵,全员从上至下弥漫着极致的自信。
这支队伍是从血火滇缅杀出来的百战之师。
他们翻越野人山、鏖战缅北丛林、硬刚日军精锐甲种师团,打通中印公路,打遍西南无对手。
是全美械配置、受过全套美式战术训练的顶尖王牌。
在他们眼中,国内所有战场、所有武装,皆无半分可比性。
一路行军,一路谈笑轻松,全无临战紧绷之感。
士兵们枪械斜挎、步履散漫,沿途指指点点,全无侦察戒备、高地瞭望的意识;
基层军官三三两两并行,言语间满是轻蔑,全然不把前方驻守关隘的我军部队放在眼里。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精锐,这是他们没有把我军当做真正的对手,行军自然放松了很多。
就像欧洲战场杀出来的部队,来到亚洲战场后看到亚洲战场的情况,也会起骄纵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