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中学生跑到了小学差不多的心理。
当初苏军也是下巴翘上天了，只不过被陈铭收拾了两顿后，才开始用平等的眼光对待。
也因为陈铭以及麾下部队的存在，对方才约束军纪，让老百姓没受难。
以至于很多老百姓还觉得对方军纪挺好，没有扰民。
他们不知道，对方军纪会好，是因为背后有着自己国家的军事实力支撑。
不过对于陈铭来说，老百姓们知不知道真相没关系。
作为一名军人，就是要把所有凶蛮与苛害挡在外面，护着他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必直面世间的恶。
行军吉普车内，旅长罗英一身笔挺戎装，肩章金星耀眼，眉眼间带着王牌将领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张扬。
他侧头看着并行在侧、军纪森严、步步谨慎的八十九师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楚师长，我看你这一路，未免太过紧绷了。”
罗英语气随意，带着几分久经大胜的从容，更带着王牌部队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我部自滇缅归国，大小血战百余场，对阵的皆是日军最精锐的丛林师团、守备联队。”
“枪林弹雨、恶仗硬仗打了无数，什么样的险阵、死阵没闯过？”
“此次北上，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走流程的边境清剿罢了。”
他抬眼望向北方连绵群山，语气愈发轻慢：
“外界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察绥出了一支强军，建了什么工业区，装备大变、战力极强。”
“依我看，泥腿子总就是泥腿子，再强能比得上我的美械精锐？”
“八路军擅长游击袭扰、避实击虚，这是老生常谈。”
“可论正规阵地攻防、论兵团作战、论火力对轰、论军械素养，他们拿什么和我们王牌美械精锐抗衡？”
罗英挺直脊背，底气十足：
“我新六军子弟，个个身经百战、器械精良。”
“区区两处山隘关口，守军不过是杂牌编组。”
“只要我部正面铺开火力，一轮炮火压制、一轮集团冲锋，顷刻便可碾压破关、拿下南口、居庸关。”
在他的认知里，这场试探进攻，根本算不上战事，顶多算是一场武装巡游、阵地演练。
自抗战以来，五大主力睥睨国内各路武装，早已养成根深蒂固的心态：
能打赢日军精锐，便天下无敌，瞧不上任何地方武装。
再加上新六军从未与陈铭的部队有过一次交手，没有直观认知。
仅凭旧有刻板印象，便彻底判定对手不堪一击。
一旁同车并行的楚云飞，听闻这番话，只是眉头微蹙，神色沉稳，全然没有半分轻松大意。
他目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北方层层叠叠的群山峡谷。
沿途每一处高地、每一道山沟、每一片密林，都看得极为认真。
八十九师全军行军全程高度戒备，侧翼斥候前出数里探路，沿途高地必查、密林必搜、岔路必探。
队伍行进稳而缓，展现出来的常年山地作战、谨慎守战的老道姿态。
楚云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严肃，全无轻敌之意：
“罗旅长，恕我直言，你这番判断，太过武断了。”
一句话，直接打破了罗英的轻松心态。
罗英微微侧目，面露诧异，显然没料到楚云飞会当众反驳自己。
楚云飞不急不缓，字字恳切，句句属实：
“你部久驻江南、转战滇缅，战功赫赫、精锐无双，这点我从不否认。”
“可你从未踏足晋北、察绥，从未与陈铭的部队打过交道，不能用以往看待八路军的老眼光，看待这一支武装。”
“我驻守晋省多年，亲眼见证这股势力从无到有、由弱变强、步步壮大。
“旁人不知深浅，我楚云飞心知肚明。”
他语气凝重，道出自己最真切的认知：
“此人眼界极远、布局极深、心性极稳，绝非寻常将领可比。”
“现在的晋绥热察守军，装备制式、弹药充足、工事完善、战法灵活，且常年驻守山地隘口，最擅长依托天险打防御战。”
楚云飞顿了顿，直指核心要害：
“更关键的是，南口、居庸关不是平原野战，是狭长峡谷死地。”
“两侧高山林立、沟壑纵横、伏兵无数。”
“守方占尽地利、工事、视野优势，攻方被动受制、进退受限。”
“我们是远道而来、客场作战；对方是以逸待劳、凭险固守。”
“这种仗，精锐的火力优势会被地形大幅抵消，绝非正面一冲可破。”
说完，他转头看向面露不屑的罗英，再度劝诫：
“罗旅长，此番是试探作战，不是决战歼敌。”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摸清虚实、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千万不可轻敌冒进，更不可一味依赖美械火力正面硬冲。”
可这番苦口良言，落在傲气冲天的罗英耳中，只被当成了胆小多虑、小题大做。
罗英淡淡一笑，全然不以为意，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笃定：
“楚师长，你在晋北待得太久，怕是被游击战打怕了。”
“山地隘口又如何？天险又如何？在绝对的美械火力、百战精锐面前，所有工事、地利、游击战法，都是花架子、纸老虎。”
“滇缅战场，日军固守的丛林要塞、山体堡垒、天险阵地。”
“比这居庸关险峻十倍、坚固十倍，尚且被我新六军逐一攻破、悉数碾平。”
“区区北方两处古关隘，能挡得住我驻印军精锐？”
他语气张扬，已然下定打法：
“无需过多谨小慎微、分兵侦查、处处设防。”
“待到前线，我部主力正面铺开，炮火洗地、集群冲锋，一鼓作气拿下关口，任务便可了结。”
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再无多言。
同途北上，两军心境已然彻底割裂。
罗英统领的新六军特遣旅，从上到下骄气弥漫、轻敌狂妄。
全员笃定此战唾手可得、轻松完胜，只待正面平推破关，立一场轻松战功。
楚云飞统领的八十九师，全军肃然、步步为营。
将士皆知对手底蕴深厚、地利凶险，不敢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