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将士褪去了连日待命的憋屈与不甘,眼底只剩下沸腾的战意。
他们看着前线兄弟部队浴血牺牲、隐忍待命多日,如今终于等到了出鞘决战的时刻。
丁伟立于装甲指挥车顶,目光如炬,周身战意凛冽。
身旁各部队指挥员倾听部署。
这套完整的苏式大纵深突击战术,是晋绥热察根据地经年打磨、反复实弹演练的成熟战法。
讲究快打快冲、分割切断、不与敌军零碎缠斗,一击便斩断对方完整建制,再以火力锁死所有逃生通道。
“记住咱们战术的核心三步,炮火先行压制,装甲尖刀纵深穿插,摩托化步兵立刻封控隘口高地。”
“全程不给敌军架设反坦克阵地、收拢部队、构筑环形工事的半分喘息之机。”
“新二十二师此刻行军纵列拉得极长,正是最脆弱的死穴。”
“我们一刀捅他的腚眼子,再分兵封锁前后两端,完成合围。“
“依托地形压缩敌军阵地,摧毁他们的重装备,大量杀伤其精锐骨干。”
丁伟的声音低沉厚重。
通讯参谋架设起多条有线、无线双重通讯线路,确保突击全程各兵种联络畅通,不会出现调度脱节。
天际最后一缕霞光彻底消失,天地间只剩山林间呼啸的晚风。
丁伟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猛地挥下手臂,一字喝令穿透寂静的山林:“我命令,动手!”
刹那间,大地剧烈震颤,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黄昏的静谧。
十二门一百二十二毫米重型榴弹炮加上十几门日式重炮率先发起区域覆盖速射。
一颗颗重型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出,精准砸在新二十二师整条行军纵列的中段。
不同于常规定点轰炸,这一轮炮火是闪电战术标志性的带状封锁洗地。
爆炸火光接连成片,碎石、泥土、破碎的辎重车辆残骸四散飞溅。
山道两侧临时搭建的国军前沿警戒哨瞬间被炮火吞噬。
沿途架设的通讯天线尽数折断,骑兵传令兵、有线通讯兵来不及躲避,尽数倒在炮火覆盖范围之内。
新二十二师行军纵队中段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士兵们猝不及防,四散奔逃,原本整齐有序的行军阵型彻底崩解。
炮火压制的真空窗口转瞬即逝,炮火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隐藏在山林中的钢铁洪流轰然启动。
59辆坦克引擎同时轰鸣,厚重履带碾压地面,发出沉闷震耳的轰鸣,碾碎沿途灌木与碎石。
按照预先划分好的路线全速冲出隐蔽阵地,标准的闪电穿插阵型铺展开来。
十余台 T-34中型坦克组成正面攻坚尖刀,依靠厚重装甲径直冲向山道主干道,正面碾压敌军残存的零散防线。
十三台 BT快速坦克凭借轻量化车身与超高机动性能。
分两队沿着山间小路两翼迂回,飞速绕至敌军纵队尾部与头部,阻断前后撤退、增援的道路。
二十六台 T-26轻型坦克分散散开,沿着山道两侧缓坡推进。
车载机枪持续扫射逃窜的国军步兵,压制一切敢于露头架设反坦克火器的士兵。
这一套层次分明、快慢搭配的装甲突击阵型,是此刻东北战场绝无仅有的战术体系。
滇缅出身的新二十二师官兵,只经历过步兵阵地攻防、常规炮火对轰。
从未见过规模如此庞大、配合如此精密的装甲集群闪电突击。
他们手中仅有的少量反坦克枪,子弹击打在 T-34正面装甲上只能迸出点点火星,完全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仓促推到路边的少量战防炮,还没完成炮弹装填,便被坦克主炮一炮掀翻炮位,炮手尽数伤亡。
短短八分钟,长达十余里的国军行军长列被钢铁洪流硬生生切割成三段。
头部、中段、尾部彻底分割隔离,相互之间视线隔绝、通讯中断,指挥体系直接瘫痪。
各营、各连失去上级指令,只能各自为战,拥挤在狭窄山道与两侧山坡,进退无路,乱作一团。
装甲集群突破分割敌军的同一时刻,后方的数百辆卡车,搭载着丁伟麾下全员配备半自动步枪的摩托化步兵全速跟进。
车辆不做丝毫停顿,径直冲过坦克撕开的缺口,分批次抢占山谷所有制高点、进出口、山间小路岔道。
士兵们快速下车,依托高地构建起双层封锁防线,高密度半自动火力层层交织。
彻底封死所有向外突围的路线,一套炮火洗地、装甲破线、机动分割、步兵锁围的完整闪电战术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塔子山阵地当中,廖耀湘原本正站在一处高地眺望前路,心中满是即将合围四平共军的狂喜。
几个时辰前他刚刚向开原总指挥部发送捷报,称一路畅通无阻,共军全线溃逃。
只需半日便能切断四平八万守军北撤通道,立下不世奇功。
可突如其来的连绵炮火、远处震彻山谷的履带轰鸣声,瞬间打碎了他所有幻想。
数名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冲上高地,扑倒在廖耀湘面前,声音颤抖,惊魂未定地汇报战况:
“军座!大事不好了!”
“我们迂回的部队,遭遇了共军的装甲集群冲击!”
“他们动用了规模空前的装甲集群,足足数十辆坦克同步发起闪电式突击!”
“打法极快,炮火一停坦克立刻冲锋,摩托化步兵紧随其后抢占所有要道!”
“咱们的防线完全来不及反应,反坦克武器根本挡不住厚重中型坦克。”
“整条行军纵队被切成三段,前后联络彻底断绝,退路全被封死,22师,被包围了!”
廖耀湘猛地攥紧手中望远镜,指节泛白,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骇。
“荒唐!共军哪来的装甲集群!情报部都是饭桶吗?”
他转战滇缅、驻防东北数年,心中固有认知里,东北境内的民主联军装备简陋。
仅有少量缴获的老旧轻装甲车,绝不可能集中数十辆坦克,打出如此迅猛、体系完整的机械化装甲突击。。
站在一旁熟悉关内各地根据地兵力配置的参谋见此情景,快步上前。
递上刚刚破译的敌军电台呼号记录,压低声音如实禀报:
“军座,我们刚刚截获对方前线指挥通讯,这支机械化突击部队的指挥官名为丁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