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常规武器生产的安排后,陈铭整理好身上的军装,向着工业区最机密的重装备产业片区赶去。
如果说普通兵工厂产出的枪械弹药,是人民军队的血肉铠甲;
那这片重装备厂区锻造的,便是足以碾压敌军、决胜战场的钢铁獠牙。
整片重装备片区分为两大核心厂区,一东一西,毗邻而立。
西侧是由苏军全套援助设备改造而来的拖拉机重工厂区。
此刻厂区之内机器轰鸣震天,钢结构厂房连绵无际,数十条装配流水线全速运转。
电焊火花漫天飞溅,满载钢材与油料的运输车辆往来穿梭,一派热火朝天的量产盛景。
这里,便是大同工业区机动重火力的核心摇篮——自行火炮生产基地。
除了最开始苏军拖拉机厂的生产线之外,其余的生产线,都是集合了根据地众多七八级工人。
集思广益,努力了近两年才一步一步,一台机床一台机床慢慢搭建起来的。
陈铭站在厂区观测高台之上,俯瞰下方井然有序的生产场景。
一台台初具雏形的钢铁战车缓缓走下装配流水线。
厚重的钢制底盘、加固的承重悬挂、改良的柴油动力总成、搭载着标准化七十五毫米步兵炮炮身与简易防弹防盾。
结构简洁、皮实耐用、越野性能稳定,是完全适配解放战争战场的轻型自行火炮。
外人难以想象,这般强悍的机动重火力装备,其原生基底竟然是一座民用拖拉机。
但其中的技术底层逻辑,其实并不复杂。
农用拖拉机与轻型自行火炮,本就是同源而生的工业产物。
二者的基础机械结构高度重合,技术壁垒极低。
拖拉机的柴油发动机、变速箱传动总成、板簧悬挂行走机构、整体承重车架。
经过简单的强化加固、扭矩升级、散热改良,完全可以适配战场低速越野、定点火力输出的需求。
相较于需要精密膛线、高强度抗冲击车体、复杂系统的高端军备。
轻型自行火炮摒弃了厚重无用的装甲、复杂精密的传动结构,主打实用、皮实、易生产维修。
只需加厚主梁钢板、强化悬挂承载力、升级刹车系统、加装液压俯仰炮架与简易防弹钢板。
一台民用拖拉机底盘,便能蜕变为驰骋战场的机动重火力装备。
正因为工艺已经成熟、工人也已经熟练,在全域战时满负荷生产的状态下。
这片厂区稳稳拿下了月产四十台轻型自行火炮的稳定产能。
这个产量放在全世界任何一个二战后的小型工厂中,都是极为亮眼的成绩。
四十台自行火炮,等同于每月为前线增添四十门可机动、可穿插、可快速转移的七十五毫米炮。
无需依赖骡马拖拽,能够跟随步兵部队纵深穿插、攻坚拔点、火力洗地。
彻底弥补了传统牵引火炮机动笨拙、转移缓慢、极易被敌军反制的致命短板。
看着一台台崭新的钢铁战车缓缓拉出生产线,完成初检试车、弹药适配、火力校准,陈铭眼底满是沉稳笃定。
简易的工艺,不代表弱小的战力。
极致的量产,恰恰是战争年代最核心的制胜底气。
德国造的坦克确实精密,强度很高,但限制也多,其中产量就是最大的短板。
一辆德式坦克,要是面对五辆,十辆苏式坦克,就算他再精密也不是对手。
所以陈铭现在对于重武器的理念就是皮实耐造成本低,易生产易维修,其他什么乘员舒适性什么的,都可以舍弃。
咱们的战士屁股硬,坐不来谢馒头的软垫。
这片厂区的成熟产能,是当下人民军队唯一的规模化机动重火力来源。
足以层层铺开,武装起一支支全新的机械化、摩托化突击部队。
让前线的每一场攻坚战、突围战、阵地战,都拥有了可靠的炮火支撑。
当然,自行火炮的生产也生产不了多久了。
陈铭只打算生产出300辆,甚至按照正常情况,两百辆自行火炮,就足够国内使用了。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留够冗余量,所以陈铭把生产的目标定在了300辆。
一旦达成这个目标,就开始把产能转为生产坦克。
陈铭离开自行火炮生产厂区后,几步之遥,便是毗邻而立的坦克试验试制场。
与人声鼎沸、流水线全开、量产不断的自行火炮厂区截然不同。
这片试验场地肃穆静谧,没有大规模流水线作业的喧嚣。
只有少数高级工程师、资深技术工人、军械研究员围绕着三台崭新的钢铁样机,进行着细致的调试、检修、试车与数据记录。
三台通体漆黑、车身厚重、履带扎实、搭载改良型炮塔与主炮的轻型坦克样机,静静停靠在试验跑道之上。
钢铁机身泛着冰冷厚重的金属光泽,历经多次试车、越野测试、火力试射,已然具备了完整的实战形态。
旁人只看到三台坦克样机的顺利落地,唯有陈铭清楚。
这看似简单的三台样机,背后是难以逾越的技术壁垒,是无数工业工作者日夜攻坚的成果。
更是普通农机工厂永远无法触碰的高端工业领域。
拖拉机改自行火炮,是民用设备军用改良,属于平行适配。
但拖拉机改坦克,是民用工业突破高端军工壁垒,属于跨维度攻坚。
二者看似底盘同源,实则核心天差地别。
坦克对工业技术的要求,完全超过轻型自行火炮。
它需要专用均质轧制装甲钢板与特种热处理工艺,抵御敌方枪弹、炮弹的冲击。
需要高强度重载悬挂系统,适配高速越野、复杂地形驰骋。
需要精密转向机构、抗震动变速箱、高负荷散热引擎,杜绝战场故障、爆缸、解体风险。
需要精密炮塔座圈、密封车体、弹药防爆隔舱、稳定火控结构。
每一项技术,都是民用拖拉机生产线的空白领域。
仅凭苏联援助的拖拉机厂原生设备、根据地本土工人的技术储备。
穷尽所有能力,也只能改良农机、生产自行火炮,永远造不出一台合格的坦克。
真正打破这层顶级技术壁垒,让大同工业区成功落地坦克样机的核心底牌。
是陈铭一年多以前,他在二战尾声的欧洲战场,不惜代价搜罗招揽的一批德国、欧洲老牌军工工程师与中高级技术工人。
这批人才,是二战欧洲工业体系沉淀下来的精华。
他们大多出身德国老牌机械、装甲、军工厂区。
有些甚至亲身参与过三号、四号坦克零部件制造、装甲车体焊接、底盘悬挂改良、火炮适配调试。
深耕机械加工、装甲钣金、车体气动、精密焊接领域十余年。
掌握着当时世界第一流的陆军装甲制造工艺与技改经验。
而留住这批人才,绝非易事。
自一九四五年二战彻底落幕之后,整个欧洲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纳粹德国战败投降,国土被美苏英法四国分区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