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墨握紧越王剑,冷眼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云中君。
原本重伤的他像是毫发无损般爬起来,睁开双眼。
姬墨看着那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却已经换了眼神。
那是一双极其冷漠又深邃的眼睛,李稷十分陌生,姬墨却极其熟悉。
重新爬起来的云中君看了一眼手上剑气全无的太阿剑,又看了一眼浑身紧绷的姬墨,淡淡开口,“好久不见。”
姬墨望着他,沉默不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城下抱着嬴抱月的李稷骤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真元波动,这股波动居然来自于姬墨。
李稷还是第一次见到姬墨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他仰着头盯着城墙上对峙的两个男人,疑惑不解,姬墨到底看到了什么?
姬墨看到了鬼魂。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连指尖都感受到了冰凉。
“是好久不见。”
姬墨盯着面前的男人,“附身在被自己灭了全族的小子身上,好玩吗?”
原本像被傀儡般操纵的云中君闻言四肢剧烈抖动了一下,眼神变幻了好几次,仿佛在和控制自己的力量争斗,但抖动了几次,眼神又重新变回了空洞。
“哦哟,”假云中君重新站稳,露出一个微笑,“不要说这么挑拨人心的话,这孩子境界很高,我想附身一次也不容易。”
附身?
不是夺舍吗?
那就是和林抱月的情况并不一样?
姬墨眯起眼睛,“看来你还有自己的身体在?”
假云中君笑了,“你以为夺舍是那么容易的事吗?也不知道书白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抱月重新活过来。”
姬墨淡淡道,“你要是提前知道她有这个本事,是不是就不会对她动手了?”
他顿了顿,喊出了那个名字,“嬴帝。”
嬴帝?
原本嘈杂的战场似乎安静了一瞬,连风都不再吹。
城墙下的李稷僵住了。
山海大陆上所有探听着这场战斗的修行者都僵住了。
西岭雪山云首峰之上,正在通过风法探听的陈子寒呆住了,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师父。
慕容音站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目光沉沉地看着水面。
中唐风雨楼中,琼华君宋斋沉默地站在窗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东吴王宫内,赵暮人握紧腰边的佩剑,看向太庙之上父亲的牌位。
后辽长城上,林挽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里满是恨意。后辽王宫内,慕容飞澜牵着嬴珣的手,静静凝望着长城的方向。
虽早有猜测,但听到姬墨明确地喊出那个名字,这世间所有修行者还是感到了震撼。
他如此平淡地宣告了一件足以震颤整片大陆的消息。
太祖皇帝嬴帝,未死。
虽在位阶大典中,李稷已经察觉到了太祖皇帝的气息,不少高阶修行者心里都有猜测,但终究还是不敢下定论。
这世间也就只剩下姬墨一人,敢如此盖棺定论。
假云中君似乎是没想到姬墨会如此直接,也愣了一瞬。
下一刻,他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这么叫我,我还真不习惯,不叫陛下,好歹叫声‘秦王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