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一棵非常高大的橡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而树枝则是光秃秃的,在天幕上留下横七竖八的黑色线条。
树下站着两个巫师,他们都穿着魔法部的黑色长袍,领口的徽章闪着微弱的光。
那两人正凑在一起说话,风把断断续续的几个词送进了维德的耳朵:
“上面在查……威廉姆斯……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怎么会……他能力很强,也没有加入什么派系……不过听说出身不太清楚……”
“混血吧,好像是……那些年的孤儿很多……”
“唉,希望他别犯糊涂……上一个在部长和霍格沃茨之间掺和的,还是乌姆里奇那个女人。结果怎么样?后半辈子都要在阿兹卡班……”
“辛克尼斯?他未必还是部长了……”
维德没有刻意放慢脚步,树荫从他身上扫过。
那两个魔法部的职员看了他一眼,止住话头,直到这个陌生巫师走过去以后,才又开始嘀嘀咕咕。
离开主街道以后,石板路就变得没那么干净整洁了,两旁的房屋也不再是店铺,而是高矮不齐的住宅。
巫师寿命漫长,也不怎么喜欢变化,这里的石头屋子有的看上去足有两三百年了,屋顶上的烟囱歪歪扭扭的,门前的石板路都被踩得光滑起来。
有些窗户上挂着干枯的花环,大约是圣诞节留下来的,一直没摘,结果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和褪了色的缎带。
一扇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维德扭头看了一眼,见是一只黑猫蹦到窗台上,隔着玻璃,用暗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前方的人家大约是在准备晚饭,烟囱里冒着烟,门边的木栅栏围了一小块地,里面养着一群灰色的鹅,它们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懒洋洋地啄着面前的玉米粒,还有的仰着脖子,看向路边走过的巫师。
灰色长袍,贫穷,瘦弱,脊背有些佝偻。
似乎是没感觉到威胁,鹅晃了晃脖子,又把脑袋搁在地上。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巫从屋子走出来,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老年斑,鼻子又尖又长,穿着件暗绿色的厚袍子。
女巫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子里装着碎菜叶和发硬的面包屑,她动作很慢地将这些东西倒进栅栏里面的食槽里。
几只鹅立刻扑过来,伸长了脖子抢食,翅膀扑扇着,有时会把身边的同伴狠狠地啄上一口,甚至还会用力拧两下。
被啄的鹅发出痛苦的昂昂声,它们缠斗在一起,像是搅起了一股旋风,顿时整个栅栏里都是鹅的叫声和拍打声。
旁边还有几只没有参战的鹅,它们有的歪着脑袋盯着战场,有的趴在地上不动弹,还有的看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扑上去,伸长脖子就是一咬!
老女巫也不阻止,乐呵呵地看着。
“赛琳,你的鹅养得越来越好了。”
嘶哑的声音从围墙的另一头传来,维德转头看去,见这个黑袍女巫的年龄比前一个还要大,脸上的皱纹一重叠着一重,头发全都白了,稀稀疏疏地扎成一个麦格教授同款的发髻。
“莫普西,”养鹅的老女巫直起腰,冲对方点点头,“你今天给你的宝贝们准备了什么?”
“哦,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我从麻瓜那里弄来的……”
莫普西慢吞吞地说着,拄着拐杖走到门边,拿出一个破布袋抖了抖,一大堆褐色的狗粮哗啦啦地落进门口的木盆里。
随后,她用拐杖敲了敲木盆,提高声音喊道:“孩子们,该吃饭了!”
几秒钟之后,从巷子两头的阴影里窜出几只狗来,高矮胖瘦都有,有的缺了耳朵,有的断了腿,还有的毛色杂乱。
它们蹲在木盆旁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莫普西就靠在墙边看着它们吃饭,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一些。
突然,那个养鹅的赛琳看向维德,皱眉问道:
“年轻人,你站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了……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