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莫丽·韦斯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下意识地就要把几个孩子都按进自己的怀里。
亚瑟来不及念咒,魔杖划出一道弧线,咒语的光束就像一道闪电,准确地接住了莫普西手中摔落的罐子。
但是他没时间为这一记漂亮的魔法而喝彩,转身抓住身边两只鹅的翅膀,脚下飞快地冲向了妻子。
他拯救的那只罐子根本改变不了病毒扩散的局面,此刻亚瑟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带着家人离开。
“噶!!!”
不知道是弗雷德还是乔治变成的鹅陡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那兴奋劲儿就算是语言不通也能听得出来。
亚瑟猛地回过头,瞳孔骤然放大——
数不清的昆虫从墙缝里、从石头下面、从枯草当中涌了出来,如同灰色的潮水,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
蚂蚁汇聚成了一张柔软的网,飞虫以细小的、近乎透明的翅膀托住了罐子的底部,还有灰色的飞蛾扇动着翅膀,像一块会呼吸的布,将那些陶罐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些原本不起眼的虫子堆叠起来,宛如大地陡然长出了毛茸茸的头发,伸出了手掌,将那些罐子稳稳地托住,最后轻轻落在地上。
韦斯莱夫妇目瞪口呆地看着,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惊恐和慌张之间,一时忘了动作,连大脑都好像停止了运转。
紧接着,一团炽白的光辉从屋顶上方轰然绽放,化为千百道流星。
流光拉伸、变形、生长,转眼间化为飞鸟走兽,每一只都白得耀眼,把夜色中的村子照耀得如同一座璀璨的宫殿。
光兽撞在那些浑浑噩噩的老人身上,众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耳口鼻中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冒出来,转瞬就在白光中消融。
亚瑟瞪大眼睛,看着一条散发着白光的鱼从身边快速地游过。
它就像是在大海中一样自由而灵动,鳞片反射着近乎神圣的光,义无反顾地撞在赛琳身上,穿过她的身体,转身消散成无数星星点点的碎光。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十几个老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光兽也好,陶罐也好,竟然都不见了。
亚瑟浑身一个激灵,直到这时,才觉得头皮发麻,掌心冒汗。
他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在白光绽放的那个方向,看到维德正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灰色的斗篷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魔杖的尖端似乎还有残存的流光慢慢逸散。
灰色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去,昆虫小小的身体托着那些消失的陶罐,仿佛献宝似的,兴高采烈地把它们送给自己的主人。
维德把一个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昆虫们就把陶罐纷纷送了进去,它们自己却爬出行李箱,转眼化作一团团米粒大小、宛如土块般的东西。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些批量制造的魔偶蕴含的魔力很少,也没有来自外界的补充,本就只能存在一两天的时间。
刚才那一下爆发过后,大部分昆虫魔偶的能量都消耗殆尽,最后剩余的力气也只能让它们回到主人的身边。
“噶!嘎嘎!嘎嘎!”
两只灰鹅在亚瑟身边蹬着脚掌又喊又叫,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翅膀还被牢牢抓住,它们估计已经扑上去满地乱蹦了。
一时间,亚瑟竟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犯愁——
他这两个儿子,神经大条到好像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刚才那种魔法的恐怖,只是一味地跟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