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升戏院的地下早已断电,烛火是唯一的光源。
烛火跳动中,一道灰袍粗布身影双手合十。
“父、父亲?”
赵全忠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眼中的不可置信早已宛如实质,他想过会有人出现在这,但绝对没有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自己的父亲。
毕竟,他可是亲手杀了对方。
尸体都烧成灰了。
怎么可能出现?
这位助理处长面露不解。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是寡言的,更是懦弱的。
明明拥有令人艳羡的秘术,但却从不想着使用,甚至,还闭口不提,用所谓的‘还魂庙’掩耳盗铃。
要不是他出于好奇,趁着父亲出门搜查了还魂庙内的东西,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真实的世界。
更不会得知自己父亲和李家的渊源和三阴聚煞阵这种东西了,也不会组建所谓的杂物科。
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可是他父亲再次出现,却令这位助理处长迅速反应了过来。
“你算计我?!”
这位助理处长低吼道。
“阿弥陀佛。
你所见之相,皆是你心所现。
心无算计,何来被算?”
灰布粗袍的老和尚柔声细语,眉宇之间尽是慈悲。
当看到棺材之中的李子木时,更是再次低宣佛号。
“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
老僧声音恳切,眼眶都微微泛红。
但,这位助理处长却冷笑连连。
“增寿法放在寂还寺秘术传承的最后一页。
你与李子木爷爷的合照放在第一页。
看似无意,实则就是为了让我主动去搜查李家,然后,让我发现李子木生辰。”
说到这,这位助理处长深吸了口气,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父亲。
“我问你,我得癌症,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
老僧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双手合十。
无言,即为肯定。
这位助理处长眼中讥讽更浓,随后,抬手一拍。
啪!
左右手合击,清脆回音。
刚刚被射入身躯的三根百年棺材钉直接就被逼了出来。
不仅逼了出来,而且还悬浮在这位助理处长身边。
黢黑的钉子尖上还有猩红滴落,丝丝阴气氤氲不散,烛火恍惚间,仿佛有孩童虚影出现其中。
老僧面露讶异。
这位助理处长得意一笑。
“你不会认为我三年前组建杂物科是为了好玩吧?
子母问心剑,我从杂物科成员之一身上学来的手段。
改剑为钉,为的就是防止此刻意外。”
话音未落,三根百年棺材钉已经飞出。
去势如电,声带嗡鸣。
孩童虚影早已化为实质。
虚影时,唇红齿白,十分可爱。
实质时,青面獠牙,宛如恶鬼。
可……
却被老僧抬手捏住了脖颈。
下一刻,虚影、实相皆消失,只有三根百年棺材钉被老僧捏在指间。
三根百年棺材钉犹如是泥鳅一般,不断挣扎,但老僧的手指似乎才是真正的钉子,不仅将其牢牢钉死,随着手掌抖动,三根百年棺材钉彻底没了动静。
而老僧却是再次开口。
“善哉,善哉。
前年三起孕妇剖腹案,是你做的?”
“怎么,你要和我说慈悲?”
这位助理处长冷笑中反问,右手快速抹过胸前伤口,指尖沾染了一滴鲜血后,对着老僧屈指一弹。
血珠如子弹,直接就打在了老僧胸口。
但,老僧却毫发无损。
“嗯,是血影门的秘术。
他们也投靠你了?”
老僧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这一次,这位助理处长眉头微皱。
他父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要知道,自从三年前组建杂物科后,利用官方背书,他疯狂搜集各种资源充实自己,哪怕身躯有恙,但炼魂方面却是一日千里,到了现在,不仅有了常人认知中的飞剑,还能化血。
这样的手段,在杂物科也是一等一的。
但他父亲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挡下?
“子母问心剑,你是学自一个瘸腿瞎眼的老汉吧?
血影门的门主,应该是一个身高不过三尺的侏儒吧?”
老僧问道。
立刻,这位助理处长心头一颤。
因为,老僧说得都对。
一个不好的猜测出现在这位助理处长心底。
“那老汉的腿是我打断的,眼睛也是我刺瞎的。
三尺侏儒原本是一位面容硬朗,身材高大的男子,是我把他磨成了侏儒模样。”
老僧继续说着。
这位助理处长则是转身就跑。
断腿、刺眼、改身形。
哪一个不是刻骨铭心的大仇。
但那两人却只字不提,反而尽心辅佐他。
当时他认为是他的手段高超。
可现在看来,这都是老僧的安排。
至于为什么?
增寿!
他想用李子木来增寿。
他父亲想用他来增寿。
而且,他父亲必然还留了一手,用外人来增寿的话,必然会失败,只有血亲才能够成功。
一切都是父亲的布局。
这位助理处长彻底想明白了。
老僧却是面露赞赏微笑。
然后,再次双手合十。
那位急速奔逃的助理处长就被定在了原地。
老僧缓步走向自己的儿子。
“我给予你的一切,早就标好了价码。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果。
你莫要怨恨。”
老僧说着,就把手放在了自己儿子头顶。
紧接着,两人的眼球就齐齐变成了全白色。
也就是在这一刻,门被一脚踹开了——
砰!
门板翻飞,龙吟阵阵。
抬脚飞踹,烈焰熊熊。
火焰包裹着丁邪的右腿,灼热的气流直接焚烧着地下的阴冷。
脚尖先刺入助理处长的身躯,接着穿透身躯,重重踩到了老僧身上。
嘎吧、嘎吧、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老僧身上不断传来。
两人的眼球恢复了原样。
助理处长已是气若游丝,而胸口塌陷的老僧却没有任何异样,他只是用一种意外的神情盯着丁邪。
“你究竟是哪家哪门弟子?
老僧曾以叫魂、厌胜二术暗算你。
你本就该早早死去。
为什么却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