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桉和金智秀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金智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只有他能读懂的、极其细微的幅度，朝门口的方向歪了歪头。
林以桉笑了笑，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等待已久的部长边上，交代了几句关于后续宣传物料的事，又和BP经纪团队的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下，这才跟早已等在门口的李恩语一起走出了摄影棚。
走廊里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李恩语走在他旁边，手指在平板上飞速划拉，一边走一边汇报后面的行程：“科切拉的排练总共是四天时间，然后就是正式的演出日，根据你发过去的曲目编排，主办方那边已经把具体的演出时间和歌曲表已经发来了，你今晚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另外Cartier那边还安排了在洛杉矶的下线门店活动，时间是科切拉结束后的第二天，到时候需要你到场站台......”
“努娜。”林以桉打断了她，“你说的这些，我听一遍就记住了，不用重复第二遍。”
“我是怕你忘了。”李恩语推了推眼镜，“你最近脑子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了，上次要不是我看到，你差点连合同都没有签。”
“那不是因为那时候在拍戏吗......”
两人边说着边走进了电梯。
刚才在摄影棚里面录制的内容，是BLACKPINK在STF旗下第一次回归的前瞻特辑，会在明天晚上通过各大平台同步释出，粉丝们看完前瞻之后，正好就能无缝衔接4月5日凌晨主打曲《KILL THIS LOVE》的音源和MV公开。
说是前瞻，其实就是让林以桉以一个“朋友”和“社长”的双重身份，跟四个成员坐下来聊聊天，问她们一些关于新公司、新专辑、新音乐的问题。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大厅里的灯光涌进来。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前台整理快递包裹，看到他出来都纷纷点头致意。
“今晚好好休息。”
“阿拉索~”林以桉笑着应了一句，“那我自己开车回去了，努娜你让司机大叔把你送回去就行。”
“你自己开车？不是说好了一起坐保姆车，我也去你那里收拾和检查一下，准备新接的《我独自生活》的拍摄？”李恩语皱了皱眉。
“到时候换另一套不常住的房子让拍摄团队进去不就好了？”林以桉做了个‘你放心’的手势，“而且难道今年的综艺不是《全知干预视角》最先录制吗？”
“你的房产现在还真是多哈~”李恩语吐槽了一句。
“其实我很多的东西都搬到那一套房子里面去了，这边的公寓其实也就是离得近经常去睡觉而已，也不用收拾和检查了。”
他解释了一下，“而且我是临时有个私人行程，有朋友约我去江南那边吃个饭。”
“最好是，我怕的是你去什么酒吧、俱乐部被拍了......”
“我哪有去那种地方......”
林以桉摆摆手，压低了一下帽子的帽檐，然后走出大楼的旋转门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而今天网上的热度，在他录制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降温过。
他坐进车里，打开手机，锁屏界面上密密麻麻的消息提醒，有工作群里的行程确认，有品牌方发来的合作细节，有公司各部门的汇报摘要，还有那些置顶聊天的消息，然后都稍微回复了一下。
凑崎纱夏发来了一连串自拍，名井南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说今天练了新舞蹈有点累，林娜琏发了一段腻乎的语音，周子瑜发了一张在便利店门口站着吃东西的照片......
裴珠泫发来一张自拍，背景是她自己的房间，左手举在脸边，无名指上那枚Cartier钻戒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一起发过来的只有一句话：“戴上之后再用自己的经典姿势拍照，是不是更好看了？”
林以桉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勾起。
刚刚刷热搜的时候，他就发现#Aryn Irene#这个词条，竟然还挂在热榜上，不少人依旧在讨论。
当然，让它现在热度还这么高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家的pabo大头，那天晚上他说要发Ins，可没说要多发一张比较亲密的合照出去，而在那天晚上两人在车里做完之后，他回到公寓打开手机，才发现网络上关于#Aryn Irene合照#的讨论热度已经炸了。
他是第二天才仔细看那张合照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拍了这张合照了，不过这明显不是什么“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过当时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努娜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小心思了？第二个念头就是：不对，她一向都是很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只是以前没有展现出来在她身上而已，毕竟是年龄主义者，大妈笑十级学者，队伍大姐大......
不过现在他倒也不在意了。
毕竟现在公司也确实不会管他的绯闻，或者说，SM对他的绯闻已经采取了完全放任的态度，不回应、不否认、不承认，你们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反正只要他本人不主动官宣和找公司澄清和回应，公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之前SM的会议里，李秀满就当着一群高管的面说过，大概意思是：“只要他不亲自在官方账号上公开承认自己同时交往十个女朋友，我们就不需要回应任何事情，他爱跟谁传绯闻就跟谁传。”
当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沉默的原因是大家都知道李秀满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现在网上那些关于“Aryn炮王”的讨论，公司一概不回应。有些Astar甚至已经开始接受了这个设定，在饭圈内部发明了一套话术：“欧巴这么优秀，几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他只要别官宣就好，我们就当不知道，谈恋爱藏好就行。”
甚至有粉丝发帖子说：“欧巴这种级别的男人，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要才华有才华，要颜值有颜值，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纪，你指望他不谈恋爱不打炮，是想让他出家当和尚吗？只要不被拍到实锤，只要不官宣，他在外面有几个女朋友关我什么事，我听的是他的歌，追的是他的舞台，看的是他的剧！！”
这些东西传到了耳朵里，他自己也感受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想，毕竟总会有一天会完全曝光的，因为女亲多就更会藏不住的......
在思考这些之际，车子已经在江南区某条安静的巷子里停稳。
这家餐厅是林以桉提前订的，专门的包厢，隐蔽性好，老板认识他，不会让其他人靠近包间区域，他推门走进餐厅，跟在门口迎接的服务员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往二楼最深处的包厢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五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oppa来了！”申有娜第一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绽放出藏不住的惊喜笑容，“你终于来了！我快饿死了！”
“米啊内，忙得有点迟到了。”
他一边摘下口罩和棒球帽，一边朝她们笑了笑，然后在预留的空位上坐下，正好是正对包厢门的位置，黄礼志和申留真坐在他左右两侧，申有娜坐在他的正对面，她的两侧是李彩领和崔智秀。
目光在几个面色疲惫的女孩脸上扫过去，五个人都穿得很休闲，黄礼志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拉链卫衣，下身是深色的修身运动裤，申留真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下身是浅蓝色的阔腿牛仔裤。
崔智秀穿着浅粉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李彩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戴着棒球帽，只露出一截下巴，申有娜则是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款T恤，外面套着一件格子的衬衫外套，下身是黑色的运动长裤，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你们等很久了吧？”
“肯恰那，oppa来了就好！”申有娜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在看到林以桉之后显得更大了，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好想oppa”这几个字了。
林以桉看向她，发现这个申有娜出道之后确实成长了不少，不是那种外表上的变化，她的脸还是那张精致的巴掌小脸，皮肤还是那种通透的白。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从内到外的变化，她的坐姿比以前更挺拔了，说话的时候眼神比以前更坚定了，周身散发出一种从练习生到出道艺人的蜕变。
不过那个身材也确实是越来越令人瞩目了，林以桉感觉有些干燥，咽了下口水后移开目光，端起桌上已经倒好的水杯喝了一口。
“饿了吧。”林以桉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又看向正用一双狐狸眼安静看着他的黄礼志，“你怎么光看着菜，都不吃？在减肥吗？”
黄礼志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否认：“阿尼......”
旁边坐着的申留真这时凑过来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适当的告状意味：
“oppa，礼志欧尼这几天一直在控制饮食，说是要为下次回归做准备，中午也就只吃了一点点沙拉。”
“那不是还有很久才在再次回归吗？”林以桉一愣。
“不是为了我自己呀，是……”黄礼志一顿，欲言又止，“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胖了一点。”
看着黄礼志那张瘦得下颌线都比以前更锋利了不少的小脸，林以桉猜测，她或许是因为最近行程太忙，压力太大，所以才会这样苛待自己。
于是他夹了一片五花肉，放在她的瓷碗里面，“吃吧，你都这么瘦了还减什么肥，多吃点。”
林以桉能看出来，作为队长的她在这个出道一个多月的新人时期似乎已经比练习生时期成熟了几分，那种对自己要求极高的认真劲儿在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来。
而此时她也吃掉了林以桉夹的那块肉后抬起头，毫不避讳地对上了林以桉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碰在一起，就那么直直地对视了一秒。
然后黄礼志先笑了，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里闪过一抹只有林以桉才看得懂的光芒，嘴角微微翘起，然后重新垂下了眼睫。
“……”
“说起来，oppa的公司最近好厉害啊！”崔智秀把醋拌萝卜的碟子往他这边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惊叹，“BLACKPINK前辈们去了，Teddy制作人也去了，还收购了Source Music，签了那么多演员，最近感觉周围的人都在讨论oppa你。”
“是啊oppa，我们好羡慕啊！”李彩领也跟着点点头，声音比平时要更轻一些。
“刚才你还没来，我们在手机上刷到Cartier门店前面的粉丝人山人海，好像都是排队去买你那个手镯的。”
“我觉得oppa你现在真的比很多大公司的社长还厉害！”申有娜瞪大眼睛认真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而且还最帅！”
“你怎么变成了个小马屁精。”林以桉被她夸得有点无奈，伸手轻轻弹了一下申有娜的额头。
“呀...我说的是事实啊......”申有娜捂着额头，瘪着嘴抗议。
几人都笑了起来。
林以桉看着面前这五个女孩，ITZY从出道到现在，成绩一路高歌猛进，出道曲《DALLA DALLA》九个一位，不仅刷新了无线台最短时间获得一位的纪录，MV观看次数也已经破亿，而今天就是答应她们“请吃大餐”的兑现。
虽然姗姗来迟，但总归是来了。
“说起来，你们最近应该挺忙的吧？”林以桉一边翻着烤盘上的韩牛，一边由对面的申有娜帮他包好生菜，服务周到他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出道活动结束之后，综艺、画报、签售会，还有夏天可能又要回归......”
“忙是忙，但我们很开心的！”黄礼志接过话头，“能站在舞台上，能做我们喜欢的事，能被很多人认识和喜欢，这种感觉很好。”
“内，出道前我们每天都在担心，担心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没有人喜欢我们怎么办。”申留真看着林以桉的侧脸，“但是oppa给我们写了那么好的歌，MV拍得那么好......我们就觉得，如果不把舞台做好，就真的太对不起oppa的心思了。”
李彩领夹了一块萝卜泡菜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然后有些模糊地跟着说道：“oppa的歌曲真的很加分，我们真的很幸运出道曲是oppa亲自操刀的。”
林以桉点点头，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申有娜，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
本来就是穿着一件收腰的短款T恤因为坐着的缘故，腰侧拉链收紧的设计更显得她的腰肢柔软纤细，锁骨线条清晰分明，微微突出的肩窝显得既有少女的清瘦，又有一种因为长期运动而塑造成的紧致感。
“有娜啊，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林以桉问。
“内！”申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oppa你终于发现了！我比上个月长高了一点五厘米！”
坐在旁边的李彩领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练习量这么大，有娜她还能长。”
“这叫成长的力量！”申有娜挺了挺胸，“而且oppa之前不是说我底子很好嘛，我觉得练好身材也是对舞台......”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林以桉正在看着她，于是脸颊一红，慌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了一句：“......对粉丝负责。”
林以桉看着她脸颊微红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
“不过说实话，你们每个人都比以前成熟了不少。”林以桉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礼志的舞台表现力更强了，留真的rap节奏感更好了，彩领的舞蹈细节处理得更细腻了，Lia的高音也越来越稳了，有娜也越来越不像个忙内了。”
“oppa，我不像忙内是什么意思？”申有娜抓住了他这句话。
“意思是你更像是个小欧尼了。”
申有娜愣了一下，然后瘪瘪嘴，低眉的同时又悄悄抬眉看向林以桉的脸，没有刚才的激动了，人整个也沉默起来。
“好了好了。”林以桉看见她的情绪变化，收回手，招呼着大家继续吃烤肉，然后伸手举起果汁杯，“来吧，干一杯。”
大家一起举起杯子在烤盘上方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灯光照得包厢暖暖的，烤盘上肉的香气混着蒜片的焦香一起升腾，落在每个人的发丝上、肩膀上、笑容上。
等到说笑声渐渐稀疏，几个女孩都表示已经吃得撑不下了之后，林以桉才结了账返回到包厢拿起衣服，而此时崔智秀挽着李彩领的手臂已经走出包厢下了楼。
包厢里，除了黄礼志和申留真还在一边之外，申有娜正把自己那件薄薄的衬衫外套往身上穿，动作有些大，差点把手肘打在旁边的玻璃杯上，杯子晃了一下被林以桉眼疾手快地扶住。
“米啊内，oppa，我有点着急，怕你先走了。”申有娜把衬衫外套的扣子扣好，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先走干嘛？而且又不是见不到了，你怎么搞得和要离别很久一样。”
他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瓜。
申有娜被敲了一下，忍不住努了努嘴，但下一秒她抬起眼睫看了眼林以桉，眼睛里忽然就盛出一种很明亮的光芒，然后走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就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尽收眼底的这一幕，让旁边的申留真愣了一下，黄礼志刚戴好帽子顺好自己的头发的动作也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