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车子缓缓驶离了IZ*ONE的宿舍楼下，清晨的首尔街道上车辆还不算多，保姆车平稳地汇入主干道，司机大叔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手，方向盘握得稳稳当当，开得让林以桉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李恩语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上头划拉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确认着接下来几天的行程细节。
这就是做自己经纪人的痛苦，行程和商务合作都很多，说不定就有什么细节需要随时随地去沟通。
林以桉坐在中排，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戴着一白色的棒球帽，帽顶上是一个大大的字母“M”，之前囡囡给他发了一张她戴着字母“A”帽子的照片，然后隔天就给他寄了个“M”的帽子，所以只要不是公开的活动，有拍摄镜头之类的地方，林以桉私下里都会戴这个。
窝在座椅上，端着手机看了会儿，每天回消息就是一件麻烦事，所以他有空闲时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没回的消息回复一下。
耳边听着这个IZ*ONE的小忙内叽叽喳喳地聊着最近回归的事情，说她们《Violeta》的打歌舞台有多累，说她在音乐银行遇到了哪些前辈，说她最近在自学日语因为想跟咲良欧尼用日语聊天，林以桉也看手机的同时一句一句地回复着。
只不过她还说自己想因为oppa学习中文，听到这一句，林以桉反倒是诧异地看向她，说她不是会说一些中文吗？他记得录节目之前就有她小时候说中文的视频在网上......
不过张元英眨了眨眼，随意侃了几句就把话题转移过去了，林以桉倒也没再多问，看了会手机上的新闻，才关掉手机侧头看向窗外，耳边张元英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很快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尾音，脑袋靠在座椅靠枕上，随着车子的晃动幅度轻微地摆动，涂了淡红唇膏的嘴唇微微张开，睡得沉沉的。
林以桉侧头看了她一眼，十五岁的忙内睡着的时候跟醒着时候完全是两个人，醒着的时候那双大眼睛亮得像是能随时蹦出话来，睡着之后却安静得像个娃娃，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稚嫩，上车之后扎起的马尾辫因为脑袋歪斜的角度被挤到了一边，几缕碎发从发圈里散出来，软软地搭在脸颊上。
这孩子是真的在长身体啊，林以桉想起刚才上车前她蹦蹦跳跳跑过来的样子，那双腿在晨光里确实晃得人眼花......
他把目光从张元英脸上移开，微微侧了侧身子，想看一眼后座的情况。
后座上，安宥真靠在车窗上，也睡着了，她的睡相比张元英更安静，整个人缩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的角落里，呼吸均匀而轻缓，偶尔眉头会轻轻皱一下，像是在梦里还跟谁较劲一样。
两个忙内都睡着了，林以桉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刚想转回身子，余光却瞥到了后座另一侧的身影。
姜惠元没有睡着。
她坐在林以桉的正后方，也就是驾驶座后面的位置，背挺得不算特别直，但也没有像其他两个人那样东倒西歪地睡过去。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圆领针织衫，下身是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长发没有扎，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嘴唇上涂着透明的润唇膏，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平时那种特有的、被粉丝们戏称为“光北式放空”的呆滞感今天淡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清醒，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游离感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前方，准确地说，是看着林以桉时不时侧身的侧脸和后脑勺、脖颈。
林以桉和她对视上了一眼，正要回过头的时候，后座一只纤细的手却忽然伸了过来，从他的座椅靠背和张元英的座椅靠背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停在半空中。
那只手里拿着一盒软糖，包装已经被拆开了，里面花花绿绿的糖果挤在一起。
“oppa。”姜惠元的声音从后座传来，音量压得很低，明显是不想吵醒旁边睡着的安宥真，“你要吃吗？”
林以桉侧过头往后看，姜惠元正微微前倾着身子，一只手扶着自己这个前排座椅的靠背，另一只手把那盒软糖递到他面前，她的脸离他的距离比想象中要近得多，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睑上那层淡淡的珠光眼影在光线下泛出的细微光泽。
虽然每次都觉得有种呆呆的感觉，但不得不承认，她的五官确实长得好，这是林以桉每次见到姜惠元都会在心里冒出来的念头。
不是那种浓烈的、具有攻击性的漂亮，而是一种很舒服的、越看越觉得好看的长相。鼻梁高挺但不锋利，下颌线条柔和但轮廓分明，嘴唇的弧度不大，但唇角微微上翘的时候会有一种让人心情变好的治愈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瞳仁很亮，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介于茫然和专注之间的独特质感。
当然，要是能再多点表情就更好了......林以桉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伸手从她递过来的盒子里面拿了一颗软糖，塞进嘴里，是草莓味的，咬开后舌尖先尝到一层薄薄的糖霜的甜，然后是软糖本身那种Q弹的嚼劲，草莓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混着一点点酸味的余韵。
“这个还挺好吃的。”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又把手伸过去拿了两颗。
姜惠元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然后用手指在软糖盒里拨了拨，挑出几颗草莓味的捏在手心里，等他拿完之后又主动把手往前递了递，把挑好的草莓味全数放进他的掌心。
她全程没说话，但看到林以桉接过了自己递过去的软糖时，表情带着一种很安静的、心满意足的味道。
“你还挑口味？”林以桉看着她低头含笑的眼睛，掌心朝上，几颗草莓味的软糖被她递过来躺在他手心里，盒子里草莓软糖的颜色很多，比其他颜色的多得很。
“因为oppa喜欢草莓味的，我早就知道了。”姜惠元把盒子里的苹果味拿起来放进自己的嘴里，“所以才准备多了一些。”
林以桉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把口味都给曝光的，自己的这个除了女亲还真没人知道吧？像是裴珠泫，她现在化妆的话，要不就是涂草莓味的唇釉，要不就是涂完口红再在上面涂一层草莓味的唇膏......
也不知道这个呆呆的姜光北，是怎么知道和记住的。
“光北啊，出道快八个月的时间了，感觉怎么样？”他把一颗软糖塞进嘴里，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安静的脸上。
姜惠元把软糖盒子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压在盒子上，垂着眼帘像是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那双眼睛看着林以桉的侧脸，声音不大，在车子轻微的行驶声中却格外清晰：“感觉挺好的。”
“成员们的关系很好，经常能见到粉丝我也很开心。”
“只是......”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车子驶过一个微微起伏的坡道，车轮碾过路面接缝时发出轻微的震动，林以桉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下文，于是转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什么？”
姜惠元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身旁还靠在肩膀上的安宥真脸上，确认她的呼吸依然均匀，又看了一眼前面副驾驶上歪着头睡着的张元英。
两个人的睫毛都安安静静地覆着，她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以桉的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呆滞和游离感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只有在足够近的距离才能捕捉到的复杂情绪。
“只是我一直记得......”她开口，“oppa答应我的那件事。”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盖过去，但林以桉听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被细细的丝线牵着，从后排飘过来，落进他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副驾驶上的张元英，女孩依旧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得像只睡着的小猫，又扫了一眼后排靠在姜惠元肩膀上的安宥真脸上......
她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那个颤动真的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他正好看过去，根本不会发现。
但林以桉在镜头前工作太久了，对人脸上最微小的肌肉运动都格外敏感，安宥真的睫毛确实动了一下，虽然她的身体纹丝未动，呼吸节奏也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一下轻颤......林以桉确定自己的眼神没到老花的程度。
是醒了？还是压根就没睡着？
他嚼软糖的动作停住，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答应过姜惠元什么事情了。
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公路上，路面两侧的连翘花丛越来越稀疏，他靠在椅背上，“我也记得呢。”
后座安静了大概只有两次呼吸那么长，然后姜惠元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像是嘟囔着出声：“那就好......”
林以桉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他感觉到自己座椅靠背上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应该是姜惠元把自己的额头靠在了自己的椅背后，人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哪怕只有一点点余光，没有回头看过去他也能感觉到。
收回思绪，没有再多想什么。
车子继续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经过一片油菜花田，在窗外铺成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树从视野里掠过，远处山丘的轮廓在晨光中被柔化成一层层深浅不一的青色剪影，天空蓝得近乎透明，几朵白云像是被谁随手涂上去的，懒洋洋地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后面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司机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开了歌，音量调得很低，放的是林以桉那首《Any song》的旋律，轻快的节奏在车厢里轻轻流淌。
自己的保姆车，里面基本上都是自己的歌，林以桉也说过多添一些其他人的歌，把那些女团歌都加上，自己听自己的歌蛮没有意思的，司机大叔确实也照做了，但每次听的依旧是他的歌......
“oppa。”后座又传来了姜惠元的声音。
“莫？”
“这次的MV，”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拍摄里面有吻戏吗？”
林以桉差点被嘴里的软糖呛到，他把嘴里的软糖嚼碎咽下去，回过头看着姜惠元。
“阿尼。”林以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之前拍MV也没有拍过吻戏吧？而且正规三辑的MV都是剧情向和氛围向的......”
“哦。”姜惠元应了一声，伸手拿起膝盖上那盒软糖，又挑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上一次你的专辑就和Irene前辈有很亲密的戏份，我以为这次会有更亲密的呢......”
“怎么会。”林以桉嘴角抽了抽，“就算有，那我也不可能找你们来拍啊，你们才出道多久，而且都这么小......”
“oppa我不小，我就比你小两岁。”她理直气壮地反驳了一句。
“内内内~”
......
几辆车在木浦港的码头前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的瞬间，咸湿的海风裹着四月春末的暖意扑面而来，远处的海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几艘大大小小的渔船停靠在码头另一侧，桅杆在风中轻轻摇晃，海浪拍打在防波堤上激起持续的、有节奏的哗哗声。
张元英被刹车的轻微震动晃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先是茫然地看了看窗外陌生的码头景象，然后摸了摸自己残留着座椅皮革压出来红印的脸颊：“到了吗？！”
安宥真也适时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但在目光扫过已经走下车的林以桉和身边的姜惠元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复杂。
等到张元英彻底清醒过来，看到林以桉已经下车的背影，立马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确认没有流口水，然后赶紧跟了上去走下车，“oppa你怎么不叫我啊！”
“你睡得那么香。”林以桉伸着懒腰，看向下车的她脸上的红印有些忍俊不禁，“而且你脸上......这里。”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张元英左脸颊的位置。
张元英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被压低的惊呼，双手捂住脸颊用力搓了好几下。
林以桉笑了笑，摆了摆手，然后朝着已经下车的IZ*ONE经纪人那边走去，三个女孩也过去和其他人汇合了一下。
中午十二点，所有人陆续上了船。
这是一艘小型渡轮，被林以桉的团队整个包了下来，十二个女孩加上她们的经纪团队，再加上林以桉和他的团队，加起来将近三十号人，但小型渡轮在三十人面前也显得船舱宽阔，并不拥挤。
海上的航程大约需要两个多小时，船舱里，IZ*ONE的女孩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有的趴着补觉，有的拿出手机开始自拍，有的围在一起小声聊天。
宫胁咲良拉着矢吹奈子和本田仁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在给两人看什么视频，偶尔爆发出一阵压低了音量的笑声，金采源和崔叡娜挤在一起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两人都在吃零食，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
权恩妃坐在船舱中间的位置，喝着水，正和几个妹妹在一起说话。
李彩演和曹柔理坐在她对面，三个人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李彩演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在说什么惊讶的事情，曹柔理则是靠在旁边的位置上，双腿舒服地蜷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安静而专注的倾听感，脚下穿着一双白色的拖鞋。
扫视完一圈，目光从这些女孩身上移开，林以桉拍了拍还在好奇地四处张望的张元英，让她去找点吃的填填肚子，然后走出了船舱，来到外面的观景甲板上。
渡轮正平稳地行驶在开阔的海面上，天空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高远，海水的颜色从近处的澄澈碧绿渐变到远处的深邃蔚蓝，白色的浪花在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他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把棒球帽摘下来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找好角度，把身后的海景和天上盘旋的海鸥都框进了画面里，拍了几张照片。
从几张之中找出了一张角度最好的，仔细看了看，远处的海平线、近处翻涌的白浪，还有自己半张侧脸，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线和微微上扬的唇角，确实不错......然后又补了几张纯风景的，海面上的光影、船舷边翻涌的尾流、还有蔚蓝的天空。
凑足了九宫格，打开Instagram。
配文很简单就只有一个字：「海~」
发出去之后他连看都没看手机的反应，直接锁屏塞回了口袋。
反正每次发Ins都是这样，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会被各国语言刷爆，各种夸夸、各种猜测他在哪片海、要去做什么、是不是又拍什么，私下里和谁在玩，偶尔还会冒出几个显微镜成精的粉丝，在照片里面找细节和蛛丝马迹，看能不能扒出什么来......
他早就习惯了。
海风忽然加大了一些，把船舷边的救生圈吹得轻轻晃动，林以桉把棒球帽重新戴好，正准备转身回船舱，余光却瞥到了一道身影正从舱门那边走过来。
是权恩妃。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外套，料子在阳光下透出微微的光泽，下摆随意地在腰间打了个结，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短裤，露出白皙光滑的大腿，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凉鞋，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
她走到栏杆旁边，双手扶着被太阳晒得温热的金属横杆，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海风。
“这里比船舱里舒服多了呢。”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放松下来的慵懒，“里面有好几个玩着就睡着了，所以显得安静，让我觉得有点闷。”
“那你呢，不用补觉吗？”林以桉听到她的话，也打消了返回的念头，反而是侧过头看着她，“起得挺早的吧？”
“阿尼。”权恩妃摇摇头，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我昨晚睡得挺好的，倒是元英和宥真，昨天晚上在宿舍里叽叽喳喳聊到半夜，今天早上差点起不来。”
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明明每天都在一起，睡觉前还能聊那么久。”
“我和她们那个年纪的时候，跟朋友一起也这样。”林以桉帮她们解释了一波。
权恩妃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反而林以桉有些好奇了起来。
“恩妃xi，你当这么多人的队长，”林以桉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随意地搭在横杆上，侧头看着她，“还要照顾这么多妹妹，有时候会不会觉得累？”
权恩妃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那双被海风吹得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阿尼。”她说，声音在海风中听起来格外清晰，“其实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更像同吃同住的朋友，有时候是我照顾她们，有时候她们也会照顾我，不存在累不累的。”
“你们关系确实挺好的。”林以桉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了她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海风大了一阵，还是她自己偷偷解开的，此时权恩妃那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外套吹得向两边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穿着，而她也没有伸手将外套拉住，就任由被海风往后吹着作响。
不是T恤，不是吊带，而是...这是比基尼吧！
林以桉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一件很明显白色比基尼胸罩......设计很简洁，但越是简洁的款式越考验穿着者的身材，而权恩妃的身材......
林以桉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说好的坐船去济州岛，又不是去海边游泳，你穿比基尼干嘛？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盯着看，于是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速度把头扭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但他的喉结还是不争气地动了一下，偷偷咽下了一口口水。
是真的很大啊……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然后被他飞快地按了下去。
权恩妃余光瞥过，嘴角在那一刻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很浅，浅到如果林以桉是正面看着她的脸，大概只会觉得是她的唇角被海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