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应该是被姜惠元给顺手关掉了,轰鸣声瞬间消失,窗外济州岛的海浪声被淡淡地隔绝在外,只剩嘴唇相碰后亲吻的啧啧声,以及那柔软到不像话的触感。
姜惠元的手指从林以桉的下颌滑到他的喉结,指尖感受到他吞咽时微微滚动的弧度。
吹风机已经被她丢到了床尾的被子上,林以桉还真是第一次被这样去接吻,因为一般不都是做爱的时候女亲面朝前面坐在自己大腿上,然后侧过头和自己亲吗?
可恶啊,这姜光北开始就掌握主动权啊......
她的姿势真的很不正规...跪坐在床上,身体前倾,从他的头顶方向低头吻下来,两人的唇是倒着的角度,她的上唇贴着他的下唇,她的下唇贴着他的上唇,这个吻带着一种笨拙而真诚的生涩感,用练习舞蹈的角度来看,就是排练了无数次但真正上场时还是会紧张得微微发抖。
呼吸交缠间,姜惠元能闻到他刚洗完澡后身上那股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点须后水的清冽。
这个倒悬的吻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左右,然后姜惠元才像是完成了一个蓄谋已久的仪式,缓缓地、恋恋不舍地退开了,她的唇离开他的唇时,甚至带着轻微的啵声,但通过骨感的传声机制,在两人的脑海中显得异常清晰。
她抬起头,脸上布满红晕,垂着眼帘看着还仰着头的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呆滞和游离感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一种从没见过天日的深海底下打捞上来的、沉甸甸的情绪。
“oppa......”她轻声开口,气息扫过他的嘴唇,语气软软的,“刚刚这样你脖子会累吗?”
林以桉仰着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看,她的脸被头顶的灯光打下一个柔和的阴影,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鼻梁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完美,被吻过的唇上润唇膏已经完全晕开了,亮晶晶的。
他抬起手,覆上了她扶住自己脖子的那只纤细小手。
她的手背很凉,但手心是温热的,骨节分明但握在掌心里却软得像是没有骨头,能感觉到她指腹微微用力时那一小片皮肤绷紧的弧度,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手这么用力地扶着我,会觉得我累吗?”
姜惠元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扶在他脖子上的手,自己的指节正紧紧地绷着,指尖陷进他颈侧的皮肤里,留下几个浅浅的印记。
“啊......”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指的力道,但林以桉的手却轻轻按下,把她的手重新按回原位。
“不用松。”林以桉笑了一声说,“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姜惠元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oppa你躺下来。”
她说着,两只手自上而下抚着他的脸颊,像是轻轻抱着给他放下去,林以桉也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倒,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刚躺平,姜惠元就重新俯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笨拙,她的双手撑在他枕头的两侧,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过他的锁骨和颈侧,她整个人是倒悬在他上面的,她的额头对着他的下巴,她的唇对着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完全不同。
小蛇带着一股清甜溜进来,林以桉能感觉到她的下巴在自己的鼻尖上轻轻磨蹭。
她每加深一点动作,下巴的动作就会跟着微微变化,但每一次碰到之前她都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一样微微偏开,然后又重新贴上来。
直到接吻的动作忽然变大了一些,她的下巴也跟着重重地蹭过他的鼻尖,林以桉甚至能感觉到她下颌骨微微张开的弧度。这个深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姜惠元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然后她终于退了开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细线。
看到这个样子,她忽然就笑了一声。
“oppa你有尝出来吗?”
“什么?”林以桉躺在床上仰视着她,她的下颌线条被头顶的灯光柔化了,耳鬓边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张本来就好看的脸更加柔软。
“我晚上回房间是先涂了一层草莓味的唇膏才来的。”
听到这话,林以桉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
舌尖扫过自己的下唇,怪不得这么清甜,还真是......和他平时在裴珠泫唇上尝到的味道很像,但又不太一样,裴珠泫的草莓味更浓郁一些,姜惠元的更清透一些。
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区别,然后又觉得在这种时候还在做味道对比的自己多少有点好笑。
“所以......”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原本就是准备来做这种事的吗?”
“谁叫oppa你这么长时间了,跟我又没见什么面,又没多少联系。”她的声音闷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积攒了很久的委屈,“oppa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的......”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带着哭腔的撒娇感,那种尾音微微上扬的嗔意,搭配上她那张总是让人觉得呆萌的脸,杀伤力简直翻倍。
“信息回得那么短,电话也打得少,每次在群里艾特你你也不一定会回......”她越说越委屈,脸颊鼓起来,像是在控诉一件憋了太久的事,“尤其是看到她们和你的关系变得这么好,我就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oppa是不是把我给忘掉了。”她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林以桉诧异了一下。
姜惠元看到了他脸上的疑惑,反而是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委屈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那一点点赌气的意味,还有一点点不服输的斤斤计较。
但林以桉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元英?”他试探性地开口,“珉周?”
姜惠元的嘴唇抿了抿。
“你是在吃元英、珉周她们的醋吗?”他笑着问。
姜惠元努住嘴,表情很认真,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但眼眶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红,那双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的呆滞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只属于这个时刻的、只对着他一个人的生动。
“我才没有。”她的声音一瞬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但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垮掉了,“oppa都没给我想要的答案,我哪能吃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右腿,膝盖从林以桉肩膀旁边的被子上挪开,然后整个人跨了过来,直接坐在了躺着的他的腰上。
这个动作做得很利落,她的膝盖夹在他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林以桉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柔软。
而他看着她那副明明在吃醋却非要嘴硬、嘴硬完后更加失落的样子,忽然就笑出了声。
他一个起身,从躺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着,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姜惠元的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她整个人就被他抱进了怀里,林以桉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隔着那件针织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肩胛骨微微凸起的轮廓,还有她脊柱那一条细细的沟壑。
“要是这都不算给你答案的话,我又怎么会说你吃醋?”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廓上,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垂。
姜惠元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贴近相对。
“oppa......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眼睑,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而且是越来越喜欢,从第一次看到你本人之后,那份情感就变质了,然后后面经历了很多很多...每一次见到你,我都会比上一次更喜欢你......”
“阿拉索。”
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中对视,姜惠元能看到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能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一样的情绪。
确实他没有像看妹妹那样看自己了,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oppa还想吃草莓味吗?”
她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在林以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颗软糖。
就是她在车上给他吃的那种,草莓味的,
在她纤细的指尖被捏着,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软糖塞进自己嘴里。
她的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嚼了两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现在我的嘴里和嘴唇上,都是oppa最喜欢的味道了。”
说完,她捧住他的脸,再次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更甜,草莓软糖的甜味在她的唇间化开,带着软糖特有的Q弹口感,让林以桉也尝到了软糖的甜味。
她的身体抖了抖,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自己往他怀里又挤了挤。
林以桉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腰侧,隔着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衫,能感觉到她腰肢的弧度,她的腰很细。
两人倒在床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那颗软糖被共享,草莓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炸开,甜到让呼吸都带着草莓的香气。
姜惠元退开一点,双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清醒已经被另一种更浓烈的东西取代,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软糖的甜味和草莓唇膏的清甜,嘴角亮晶晶的,看着林以桉舔了下嘴角。
随着视线的下移,她的指尖划过他T恤的领口,落在衣领的边缘,轻轻往下压了压,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被热水冲洗后微微泛红的皮肤。
她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两秒,林以桉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在一点点攀升。
“oppa......”
林以桉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唇角,擦掉了那一抹亮晶晶。
“什么?”
“我不想回房间了。”姜惠元抬起眼睫看着他,“我已经跟恩妃欧尼说了,我出去有一点事情。”
她的手指捏住了白色T恤的下摆,往上拉了拉。
林以桉配合地抬起手臂,T恤被脱下来,姜惠元的手停在他的胸肌上,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分明又有型的肌肉线条,从锁骨一路往下,滑过胸骨,滑过腹直肌的沟壑......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oppa你要这么任由元英抱你......”她忽然说了一句,指尖还在他腹肌上轻轻画着圈,“每次看到的时候我就很难过。”
“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破坏气氛?”
“我说的是实话。”姜惠元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低下头,在他锁骨上轻轻啃了一口。
林以桉轻吸一口气,那口气还没从喉咙里咽下去,姜惠元就已经抬起头来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她的双手抓住了自己针织衫的下摆,往上一掀,奶白色的针织衫被从头顶脱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和一大片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她的锁骨很深,能盛住一汪浅浅的光,腰肢纤细,小腹上有一层薄薄的、线条分明的肌肉,不刻意看不太出来,但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的时候,能看到那些紧致的线条在她皮肤下若隐若现。
林以桉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若有若无的痣上。
“这颗痣......”
“oppa以前都没发现吧。”姜惠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方那颗小痣,嘴角微微翘起,“因为我平时穿的衣服领口都没这么低。”
“现在oppa可以多看看了。”
“oppa也喜欢肢体接触吧。”她把他的手移开,整个人俯下来,趴在他的胸口,脸颊贴着他的锁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我也好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oppa的。”
林以桉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重。
姜惠元察觉到了,然后她忽然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oppa,我好像有点紧张了......”
林以桉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块皮肤光滑细腻,被他嘴唇触到的瞬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紧张就让我来。”
他翻身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她的黑发铺散在白色的枕头上,眼角带着水光,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浅,锁骨深深的凹陷处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两个人的肌肤贴在一起,她身体的温软和他肌肉的硬实形成一种奇妙的互补,心跳隔着胸腔的骨骼传递过去,跳得又快又重。
“oppa......”她感觉到了什么,然后闭上了眼睛,咬紧了嘴唇。
夜渐沉,济州岛的海浪在远处拍打着防波堤,白色的浪花在黑夜里无声地绽放又消散......
......
翌日清晨,济州机场的跑道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林以桉在保姆车上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袖圆领T恤,遮住了锁骨上的吻痕,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从济州飞仁川,再从仁川飞洛杉矶。
飞机穿越太平洋上空的云层时,窗外的天色从蔚蓝沉入墨色,又从墨色被阳光撕开一道金边。
十几个小时候,落地洛杉矶的时候,加州的阳光正盛,干燥的热风裹着棕榈树特有的气息从停机坪的方向灌进航站楼。
林以桉赶到场地已经是下午了,瑟琳娜比他还早到半小时,正窝在临时休息室的折叠椅里喝冰咖啡,看到他走进来,她把墨镜往头顶一推,站起来张开双臂就抱了上来。
林以桉笑着和她轻轻抱了一下,然后也用起了英语和她交流起来。
“你又瘦了?难道你的剧组不给你饭吃吗?”
“怎么不给饭,我拍的是剑戟片,打戏太多了,需要不断练习,而且我其他行程也比较多,瘦了也很正常。”林以桉无奈地摊摊手,“你倒是看起来气色很好,最近又去哪玩了......”
“我哪有玩?”瑟琳娜眨了眨眼,“不过你气色很好,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吗?长途飞行也没让你显得疲惫啊......”
“......”
“哪有......”林以桉嘴角抽了一下。
“算了,我已经提前去场地看过了,今年的舞台比去年的更大啊。”瑟琳娜说着还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而且我看到贴了你名字的休息室了,不知道是谁在那旁边画了几颗爱心,是你哪个粉丝混进工作人员里了吧?”
说着,她把手机上拍下的照片递给他看。
“粉丝怎么进后台?”林以桉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嘴角抽了抽,只不过这个画爱心的方式,有点上翘,一看就是金智秀,作为熟悉她的男亲,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应该是保洁阿姨。”
“你当我是傻子吗?”
“是。”
瑟琳娜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力道不重不轻,然后自己先笑了。
到了酒店,两人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顿饭,
瑟琳娜一边切牛排一边跟他聊新歌的编曲方向,她最近在尝试把拉丁元素融进自己的流行曲风里,想让林以桉给她提点建议,林以桉拿过她的手机,插上耳机听了一遍demo,然后在餐巾纸上写了几行简谱递给她。
“这一段改成切分节奏,贝斯线下沉一个八度,副歌部分可以加一些东西。”
瑟琳娜接过餐巾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觉得有点离谱,但最后她还是聊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对了,你的舞台不是定在最压轴的14号吗?怎么今天就来,是要看12号的舞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