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说出口,俞定延手里拿着的T恤差点都要掉到地上了。
她一转过头,就看到平井桃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懵懂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还抖了一下,甚至都有点想控制不住打喷嚏的样子。
“哎一古!怎么可能嘛!”
她立马反应,伸手就往孙彩瑛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声音却清脆得很,“彩瑛啊,你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孙彩瑛被拍得往前蹦了一步,捂着屁股转过身,鼓了下嘴。“内内,不可能的。”
平井桃也跟着摇头,她弯腰把收纳箱放在地上,直起身子的时候耳尖有一点点泛红,但语气还是她特有的那种软糯和呆呆的样子,“他很忙的,我们也在转型期肯定是要住在宿舍的,我和定延欧尼一样,只是提早给自己买套个人房产而已,毕竟出道这么多年了,总要给自己置办点东西的。”
说完这些,她看到面前的两人都没有说话,都有点以为自己是不是没说清楚,仔细嘟下嘴想了想,然后又补了一句:“而且要同居的话,我没必要买,老公那里有房子的,他买的全都是高级公寓......”
话说到一半,平井桃忽然就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作为姐妹们和粉丝们都有些公认的“零国语言拥有者”、“被问题解决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能在说话说到半中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但嘴还是不听劝说到了最后了,她轻抿了一下嘴唇,那双大眼睛在孙彩瑛和俞定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神下意识地躲闪。
孙彩瑛的眼睛微微睁大。
“高级公寓莫?”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然后又看了眼房间外的客厅,便迅速压低,“话说我还没去过oppa家看过呢...不过欧尼,你说的‘都是’是什么意思?oppa有多少套啊......”
平井桃鼓了下嘴。
“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往房间门口飘了一下,确认门外没有人经过之后,才小声说:“其实他不住公寓啊...之前他小姨不是住在汉南洞别墅么......”
“内。”孙彩瑛点点头,就连俞定延也侧耳倾听,之前林以桉过生日的时候她们可是都去了那栋别墅。
“但其实老公他最近一直都住在南山的别墅,在市区的那些高级公寓都没人住,而且应该...确实买了很多套。”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面浮现的是她经常和林以桉见面的公寓。
“等等...南山的别墅......”俞定延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诧异开口,“去南山豪华居住区的那条路不是一直都有士兵把守吗?他住在那里?”
“内...我也还没去过呢......”
平井桃抿了下嘴。
“等一下欧尼,应该...确实?oppa他买这么多套别墅干嘛?收租嘛?”孙彩瑛有些没反应过来。
俞定延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哦莫!”孙彩瑛摸了摸自己后面,看了眼俞定延。
“买这么多套......”
顿了一下,她心里是知道其他人应该都有的,不是同一套公寓。
毕竟她又不觉得自己是“傻子”,他对每个女亲都那么好,又有钱,肯定和每个人一起住的都不是一个地方啊......
mina、sana、娜琏欧尼、子瑜、多贤......她们肯定都有属于自己的那套公寓,都有和老公两个人的小天地。
只是大家都不说而已。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平井桃想到这里,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了:“mina她们也有吧...很正常,毕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孙彩瑛的表情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看了看平井桃,又看了看俞定延,然后她忽然抬起手,往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很轻,“米啊内,欧尼~”
她放下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懊恼,“我不该问这些的...欧尼你就当我没问过。”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俞定延,眼神里带着一种“救救我”的求救信号。
平井桃看着她这副样子,反而傻傻地笑了一下。
“肯恰那。”她弯腰把自己的行李箱给拉好拉链,语气还是那种软软糯糯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嘛......”
只是刚刚提到了Mina......
孙彩瑛忽然反应了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对了欧尼。”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着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有没有觉得......mina欧尼最近的状态又开始不太好了?”
俞定延把手里叠好的t恤放进行李箱的动作停住了,她转过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孙彩瑛见两个欧尼都没有打断她,就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上次演唱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跳到后面几首歌的时候明显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顿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位置。
“她一直在捂胸口,喘粗气,脸色也不太好,我还以为是太热了,但后来下了台,她在休息室里也是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俞定延的手指蜷紧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她们九个人在练习室里排练新专辑主打曲的舞蹈。
就是林以桉给她们写的那首主打曲,编舞难度比《fancy》要强一些,有好几个需要连续旋转然后定格的动作。
她记得很清楚。
跳到第三遍的时候,名井南忽然转过身,背对着镜子,抬起手捂住了嘴……
正想到这里,她的余光忽然就瞥到房间门口有一道身影走过。
那道身影很纤细,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脚步很轻。
她一眼就认出了是名井南。
此时对方正端着一杯水,从走廊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俞定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没有顾身后两人,大步走出了房间。
“Mina啊......”
一句话直接让走在走廊上的纤细身影停下了脚步。
名井南转过身,手里端着的水杯里水面轻轻晃动了一下,素颜下的五官在只有客厅涌来的日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和脸还是那么好看,只是整个人稍显有些疲惫。
“欧尼?怎么了?”
“……”
俞定延看着她的眼睛,走到她面前,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Mina啊,我觉得你还是得去医院看一下的......”
名井南的嘴角僵了一下。
“欧尼你说什么呢。”名井南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水杯的杯壁,“我就是最近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去医院的。”
“你真的觉得只是有点累吗?”俞定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你之前的演唱会上捂胸口喘粗气,昨天练习的时候我也看到你捂嘴,你在忍什么?是忍吐莫?”
“你...你不舒服真得去看一下的......”
名井南的嘴角抿了抿。
“你这样的症状,之后演唱会场次这么多,要是上台晕倒了怎么办?而且在舞台上,很多粉丝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俞定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名井南的手腕,那只手腕很细,细到她的手指圈上去还余出一截,“你跟公司说一声,然后去好好看一下医生吧,这可是跟身体相关的,不是小事情......”
“阿尼…..”
名井南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到俞定延话还没有讲完,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阿尼?”
“阿尼,欧尼……”名井南抬起头对上俞定延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安静得眼睛里仿佛盛满了什么,“不要跟公司说。”
她垂下眼睫,抿了抿嘴唇,“如果告诉了公司,那...那他肯定也会知道的......”
她的嘴里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但俞定延也不用思考也知道这个“他”是谁,还能是谁?
能让我们的囡囡只报喜不报忧的能是哪个渣男呢......
唉......
Mina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甚至比去年那段闭口不说话的日子里还要糟糕,去年只是很简单的稍许心理问题,容易做噩梦,之后被渣男带回去陪了两天就好上了不少,回归了组合。
但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真是身体在发出警报,是每次上台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恐慌和眩晕,是上台之后跳了没多一会儿就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是那种让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倒在舞台上的无力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感觉有多严重,但她真的不想让公司知道。
因为让公司知道,就等于会让他知道,会让他......
“他知道的话,肯定又要担心了。”名井南抿着唇上的小痣,声音放轻,“明明他开了公司之后外加行程,一直都很忙,我不想...我不想他再分心来担心我。”
“上次那段时间,他已经陪了我很久了,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欧尼,我真的可以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俞定延的手。
“欧尼,不要跟公司说,好嘛?”她重复了一遍,“我可以明早自己去挂号,检查一下的。”
俞定延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变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