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一起。”俞定延摇了摇头,“我陪你起早一些,一起去医院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正好我有认识的教授,是这方面很厉害的专家,六七点的时候去,不会有人拍到你去医院的。”
名井南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欧尼。”她轻轻拍了拍俞定延的手臂,“你明天不是有综艺录制的行程吗?也要起早去美容室的......”
俞定延张了张嘴,她差点把这个茬给忘了。
这可怎么办,后天就要起早飞曼谷了......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名井南又说了一遍,“我可以的,欧尼。”
“可是......”俞定延还是想说什么。
“我真的可以的,欧尼。”名井南又重复了一遍,“你也不要跟他说,答应我好吗?”
俞定延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阿拉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你不就是不想让他担心嘛...我不会跟他说的......”
......
翌日,清晨五点半。
首尔的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的天空是一片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暧昧色调。
名井南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和最近的每晚一样,她没怎么睡好。
不是失眠,是一种断断续续的,被什么东西轻轻拽着又松开的浅睡眠,每次快要沉入深睡的时候,就会忽然惊醒,然后脑海里浮现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去洗漱,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然后又用热毛巾敷了一会儿。
换上一件浅灰色的宽松卫衣和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换上,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推开房间门,其他成员的房门都关着,只有客厅的方向传来冰箱压缩机的低频嗡鸣声。
她换了鞋,轻轻带上门,坐电梯下楼。
一阵凉风吹过,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打了一辆车前往俞定延推荐的医院。
因为这么早的时间,医院是没有人坐诊的,她们作为爱豆,平时公司也是给她们找私人医生看病的,平时白天要是去医院的话,指不定会遇到粉丝,扰乱到公共秩序,甚至会碰上私生饭......
所以就只能......不过定延欧尼说,是三级医院(在韩,三级医院就是国内的三甲医院,怕有人不知道,我特意说一下)的教授,而且好像是很权威的。
这种教授也不知道定延欧尼是怎么认识的,但有这样的人的话今天肯定很方便......
只是,自己一个人这么早去医院,肯定是有些害怕。
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那种未知的恐惧。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到底怎么了,不知道检查结果会是什么,不知道那些眩晕和无力背后到底会有什么问题。
要是很严重怎么办......?
而且一个人待在候诊室里,一个人等检查结果,一个人面对医生可能的严肃表情......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有点闷。
付钱下车,医院的急诊楼在清晨显得格外安静,电梯里的消毒水味道让她有些不适,她抿了抿嘴,伸出手按下楼层。
电梯开始上行,轻微的失重感让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种紧张和恐惧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在她心里累积,到了现在,已经像一层浓稠的液体一样裹住了她的心脏,让每一下跳动都变得沉重而费力。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电梯门缓缓滑开,冰凉的金属门板在她的视线中一分为二,冰凉的空气瞬间从走廊里涌进来,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和药剂混合的味道。
这个楼层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踏出去,帆布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然后拐过一个转角,走向候诊室的方向。
但下一秒......她顿在了原地。
脚步停得很突然,她都没有走到走廊的灯光下,还在灰暗的光线下。
她的目光看着前方,一动都没动。
因为那间候诊室外的长椅上,此时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廊上只有候诊室外顶有灯亮着,其他的地方都是凭借窗户外清晨的光线给照亮。
他就在候诊室外那片灯光下,坐在长椅上,身子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深蓝色的头发被棒球帽压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从帽檐边缘翘起来搭在额前,眼睛轻轻闭着,头微微歪向一侧,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看上去很累的样子,还打着瞌睡......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靠在椅子腿上,纸袋的边缘露出一个包装盒的一角。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名井南就愣在原地,抬起手,捂住了嘴。
她的眼眶在那一刻涌上一阵灼热的酸涩,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中午不是还发过消息,说他下午要去伦敦的吗?而且网上确实也有他去机场飞伦敦的路透啊,怎么会......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走廊深处的一扇门就被推开了。
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头发花白的男人从门里走出来,白大褂的领口挂着工作证,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住院医师,脸上还带着值了一夜班之后特有的疲惫感。
两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走向候诊室的时候,男人还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做着扩胸运动。
在名井南的视线中,林以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就直接醒了过来,几乎没有从睡意到清醒的过渡期,一秒钟就判断出了眼前的情况。
他站起身,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迎了上去。
“金教授,康桑密达。”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真诚、尊敬,“您为了我特意来看门诊,还专门值晚班,真是太麻烦您了。”
金教授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特有的温和笑意。
“阿尼。”他说着,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熬夜后的疲惫,“我知道你们公众人物平时白天来的话会比较麻烦,被拍到又要上热搜,我们医院的保安可拦不住那些记者。”
他说着,目光在林以桉身上扫了一圈。
“以桉你看你也是,昨天下午那女孩打电话拜托我,要不是你前些天给我打电话提醒过,我还真会以为是骗子呢......只是我打电话只是提醒你一下子,说了你不用回来,你怎么还更早来了?从伦敦飞回来肯定一晚上没睡吧?”
“我只是想来看看,金教授。”林以桉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不过你和李医生先喝杯咖啡吧,值班一晚上了,肯定很困的,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敢情你昨天电话里问我喜欢喝什么咖啡是在这呢?”金教授哈哈笑了一声,然后接过去喝了一口。
而旁边的年轻女住院医师接过咖啡的时候,脸明显红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康...康桑密达,Aryn xi......”
金教授看着身旁女住院医师的样子,无奈笑了一声,然后看向林以桉调侃道:“以桉啊,那个女孩能做你女朋友还真是有福气啊,你这么关心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门诊室里面走去,“我可是很少坐门诊的啊,也就你和你小姨能催我了......”
“康桑密达,金教授。”
林以桉笑了笑,金教授是市医院在相关领域最顶尖的专家,平时都是去各处开讲座,然后一般是给国会议员诊疗,找他看病平时要提前好几个月预约都不一定能排到,也就是之前和小姨跟对方一起吃了顿饭,对方的女儿还是Astar来着,之前林以桉还送过一整套的签名专辑。
“检查结果出来后,还得麻烦您第一时间先发给我。”
金教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等她?”
“她不想让我担心。”林以桉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等会儿在她来的时候就不在了,她不会知道我来过的。”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跟金教授说了声再见。
等到候诊室门给关上,然后他吐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准备走过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口袋里的电话在这时响起,音乐的声音在走廊还比较悦耳。
林以桉拿出来,看到备注的“光北”两个字正亮着。
他一边走着,一边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熬夜后的疲惫:“惠元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惠元闷闷的声音:“oppa,你是从伦敦回来了吗?我看到网上的机场路透......你怎么这么快赶回来了,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是回首尔了啊,你呢?你怎么可能这么早起来?是不是又是有行程起早去美容室了?”
“oppa你不要转移话题,我是问你有没有熬通宵啊......”
林以桉笑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走廊转角处的立柱旁,昏暗的光线里,站着一个人。
浅灰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口罩已经拉到了下巴。
名井南就这样站在那里。
她就那么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oppa?”电话里姜惠元的声音变得遥远,但在两人间还是能清晰地听见。
林以桉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