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莫？”
“这照片上真的是Aryn啊？”
“这伤得很严重吧？”
“怎么会这样啊？私生干的吗？”
举办粉丝见面会场馆的后台，工作人员窸窣的议论声像一群挥之不去的飞虫，从门外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钻进休息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坐在休息室里的Itzy五个人原本正在为明天的粉丝见面会做最后的排练准备，经纪人欧巴刚离开，她们本应该趁着休息时间喝口水、缓口气，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手机屏幕上的热搜牢牢吸住了。
黄礼志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手指僵硬地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是一张路人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中间指缝里全是让她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那张照片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费力。
“oppa会没事的吧？这一看就没问题的啊，还能走，应该是小伤。”
申留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边缘，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但那句话的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先不说互相之间的感情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但光是看到这个照片，哪怕是个陌生人都会觉得有些可怕，更别说这还是她很喜欢的oppa了......
“我也希望没问题啊！可是...可是流了好多血！”申有娜的声音带着喘，瞳孔里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张照片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恐惧，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把手机攥得死紧，指腹在屏幕上留下了汗湿的印记。
“是私生粉追尾！有点太可怕了吧！”李彩领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她坐在镜子前的转椅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开车撞上去...这是杀人未遂啊......”
“阿西，这些私生真是疯了。”
崔智秀从沙发角落里站起来，她的手机还亮着屏幕放在一边，上面是和某个朋友的聊天界面，对方连续发了好几条关于事故的消息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早就知道oppa的私生很多了，但没想到还有这种...这种追尾之后还冲上去拍照的，她们是不是人啊？！”
“阿西...可是现在又不能去找oppa......”申有娜忽然又小声开口了。
“......”
休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外面的走廊上还时不时传来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的议论和匆忙的脚步声。
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忠实地送出凉风，但那凉意似乎完全无法驱散每个人心头那股燥热的不安。
但就是这样，申留真和申有娜几乎是同时想起了什么。
她们的思绪在脑海里拐过同一道弯，然后几乎是同步地转过头，条件反射般地看向休息室靠墙的那个刚才一直沉默的位置。
然后，在这一片嘈杂的的休息室里，黄礼志就这样站了起来。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一眼，只是站起身拿着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休息室外面走去。
“欧尼？”申有娜下意识地开口。
黄礼志仿佛没有听到似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她沿着走廊往前走，然后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拐进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这里是走廊的尽头，一个堆放杂物的小拐角，角落里立着几个摞起来的设备箱，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听筒里一直在传来等待音。
嘟——嘟——嘟——
她低着头，一只脚无意识地踢着墙壁，鞋尖在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极浅的灰色痕迹，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手指轻轻碰着嘴唇，指甲下意识地靠近嘴边......
无人接听。
嘟——嘟——嘟——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心跳开始有些加速，那种从看到照片就开始累积的慌张在这一刻像是被这机械的等待音给放大了无数倍，她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吓人的画面。
黄礼志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把电话挂断，手指在通讯录里往下滑，找到了另一个号码。
李恩语。
第一遍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挂断，深吸了一口气，又拨了一遍。
这次却是在响了两声之后突然被接通了。
“礼志？”
李恩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平静的样子，黄礼志被突然出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她立马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紧地打了个招呼后，才清了清嗓子后问道：
“欧尼...oppa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问不出后半句，那些最坏的猜测她甚至不敢用语言表达出来，怕一开口就会变成真的。
听到她戛然而止的话后，那头的李恩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以桉已经在医院了，做了检查后并没什么大事。”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似乎对这个电话没有任何意外，语气平稳，“就是头部撞了个伤口并伴随着轻微的脑震荡，你就不要太担心了，只是......”
“只是因为是脑部受伤，所以还得在医院待上几天，并且进行其他多项检查，等到稳定并确定没有任何其他问题后才能确保......”
李恩语详尽地说明了一下，而黄礼志在听到这些后也是靠在了墙上，身体的重心从脚尖移到后背上，肩胛骨贴着冰凉的墙壁。
“那就好...那就好......”黄礼志喃喃地重复了两遍，然后才意识到李恩语可能没听清，赶紧补充道，“只要oppa没事就好......康桑密达，欧尼。”
“肯恰那。”李恩语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和无奈，“如果可以的话，礼志你就帮我把这些话带给有娜她们吧，不要让她们担心然后打电话过来了，从开始到现在两个小时，我的电话都都没有停过......”
黄礼志愣了一下。
“米啊内，欧尼。”她下意识地道歉，怪不得刚刚打电话是在通话中的状态。
“肯恰那肯恰那。”李恩语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理解甚至是一点点调侃，“我理解你们担心以桉的心情，毕竟像以桉这样的人，和他关系好的确实很多。”
关系好的人确实很多......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黄礼志心口某个酸胀的位置上，不疼，但有一种钝钝的、说不清的感觉在蔓延。
黄礼志抿了抿嘴，听到李恩语的话，想了一下，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在纠结着某个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问题。
最后，那股从心口涌上来的冲动还是战胜了理智，她缓缓地问出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欧尼...有多少人打过来问过oppa的情况啊？都是女......”
她的话还没问完。
听筒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声音很轻很亮，像是从病房深处飘过来的，隔着一段距离，但依然清晰地传进了黄礼志的耳朵里：
“欧尼，他醒了，你快过来快过来！”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声，带着一种明显的激动和如释重负，尾音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更强烈的情绪。
黄礼志的心猛地紧了一下。
下一秒，李恩语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带着一种被催促的急促感：“礼志啊，米啊内，以桉醒了，所以现在就不跟你说了。”
“我们在首尔三星医院，不过是特殊病房，一般人进不来，所以如果你要来的话，那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去带你进来，还有...尽量晚点来吧，现在要来的人都排满了，唉，这些女孩我也不好替以桉拒绝......”
不好替以桉拒绝.....
这些女孩......
排满了......
黄礼志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那种颤抖从指尖开始，沿着手掌传到手腕，再沿着手臂传到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说出“内”，想说出一句“那我晚点过去”，或者说“麻烦欧尼了”，但这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听筒里又响起了李恩语的声音，但这次不是在跟她说话，而是朝旁边在说话，语气从刚才的平静变成了无奈的关切。
“阿西！你头疼也不能想着用手去摸伤口啊？！要不是她攥住了你的手，你把伤口又碰出血了怎么办......”
正说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忙音在黄礼志的耳朵里响了三秒，然后屏幕自动跳回了锁屏界面。
她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在身侧，手机从指间滑落了一小截，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