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林以桉收拾完餐桌上的碗碟后,窗外洛杉矶的天色才刚刚从橙红过渡到深蓝色。
别墅后院的自动感应灯已经亮了起来,柔和的暖光洒在泳池水面上,被晚风吹成一片碎金。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洗碗机里,认真清理了一下手后,转身上楼,此时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囡囡?”他敲了敲门框,推开房门走进去。
卧室里空荡荡的,床单还是那样平整,但浴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哗哗地响着。
林以桉走到浴室门口,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锁着的。
不是吧?家夫也防?
他本来是想着今晚一起泡个澡的。
那个圆形大浴缸从参观的时候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浴缸正对着落地窗,窗外就是洛杉矶的夜景,泡在热水里,喝杯红酒,看看夜景,顺便......
但没想到自己家的小咪直接偷偷跑上来提前洗澡,然后还把门锁了!!
“Mina呀,你在洗澡?”他敲了下门。
里面的水声停了一瞬。
“内。”名井南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隔着磨砂玻璃和门板,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带着一点回音,“我刚才看你洗碗还要一会儿,就先上来了。”
林以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那你怎么把门锁了?”
磨砂玻璃后面沉默了片刻。
“...我怕有人进来。”名井南的声音变小了,小到几乎要被重新响起的哗哗水声盖过。
林以桉挑了下眉。
“有人?这别墅里除了我就是你,你怕谁进来?”
“......”
林以桉见里面没说话,想了想后开口:“我也想洗,做了饭一身都是油烟味。”
“那你等一下嘛,我很快就好了。”
“很快是多久?”
“就...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叫很快?”林以桉又敲了敲门板,“我现在就想洗,你开门,我们一起泡吧。”
门后面沉默了两秒。
“不行。”名井南的声音变得更小了,但拒绝得很坚定。
“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
名井南的这句话说得十分地干脆,干脆到林以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想着自己会不会是被嫌弃了......
有些心寒地笑了一下,林以桉又拧了一下门把手,确认它确实是锁着的。
“那我去别的浴室洗了?”
“内,你去吧。”
“你确定不让我进去?”他做最后的努力。
“内。”名井南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马上就洗完了,你等一下下就好。”
“等一下下是多久?”
“就是...一下下。”
林以桉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重新响起的哗哗水声,嘴角抽搐了一下。
算了。
他在浴室门口站了几秒,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去了走廊另一头的客用浴室。
等他洗完澡之后,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又把头上包着的保鲜膜拆掉,用毛巾把头发上沾到的水汽小心地擦干。
回到主卧的时候,发现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林以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没洗完?
林以桉走到浴室门口,侧耳听了一下,确认里面确实还有动静,他没有再敲门,而是转身走到大床边,掀开纯白色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床垫的软硬度刚刚好,不会陷得太深,也不会硬得硌人,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空调的温度被设定在二十四度,不冷不热,刚好是让人放松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
刚刚想做的事情也没那个想法了,现在就打算好好睡觉了,今天在飞机上虽然也眯了一会儿,但头等舱的座椅再舒服也比不上一张真正的床。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温暖的液体包裹着,慢慢地往下沉。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而柔软的东西轻轻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那个触感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他一样,只是若即若离地贴着,停留了大概两三秒,然后极其细微地蹭了一下。
然后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唇瓣上残留的润唇膏,还有刚从热水里出来时那种特有的、带着水汽的温热。
林以桉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从深睡眠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但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个吻从他的嘴唇移到了他的嘴角,又从他的嘴角移到了他的下颌,每一下都很轻很轻,带着一种怕把他吵醒的小心翼翼。
对方退开一点点,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被吵醒。
林以桉依然闭着眼睛,呼吸保持着刚才那种平稳而缓慢的节奏。
然后她又轻轻贴了上来。
这一次她的吻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嘴唇轻轻贴着他的眼睑,停留了一秒,然后是另一只眼睛,然后是鼻尖,然后重新回到嘴唇。
林以桉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名井南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后脑勺被他的手扣住了,根本退不开。
林以桉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名井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吊带极细,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而微微敞开,素颜的脸上还残留着泡完澡后特有的淡粉色,眼睫低垂着。
“我睡着了你就用这种叫醒方式?”林以桉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她湿漉漉的发尾上轻轻摩挲着。
名井南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醒了?”
“被你亲醒的。”林以桉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哪有你这样叫人起床的?”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变得又小又慌,“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哦?”林以桉挑了下眉,“那为什么要亲我?”
“我...我...我没有亲你。”她垂下眼睫,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话还没说完,林以桉就伸出手,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整个人往下压了压。
“确认什么?”他的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名井南抿了下嘴唇。
林以桉就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安静内敛,但偏偏在这种时候会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逗她的害羞。
然后他直接亲了上去。
名井南的双手先是抵在他胸口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推开他,但很快她就不推了,转而用手轻轻地抚上去。
“唔......”她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然后被林以桉搂得更紧了一些。
良久,两个人才微微分开。
名井南的嘴唇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垂下眼睫,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你这个坏人,明明自己也很累,还要……”
“这个叫醒方式挺好的。”林以桉侧过头在她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以后都可以用。”
“才不要。”名井南闷闷地说,但环着他脖子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林以桉的睡意已经被这个吻搅得差不多了,想了一下,指了指床对面那面巨大的电视墙,“要不要看点什么?”
名井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又转过头看着他。
“看什么?”
“嗯...”林以桉想了想,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卧室的一角,他熟练地切换到YouTube,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然后点进了一个播放列表。
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画面。
那是Twice的团综《TWICE TV》,几年前的早期内容,画质还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颗粒感,但画面里的女孩们笑得很灿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刚出道不久的青涩和元气。
名井南在看到那个画面的瞬间就愣住了。
“呀!”她猛地转过头,伸手去抢林以桉手里的遥控器,“你怎么看这个!”
林以桉把手举高,遥控器被他举到了名井南够不到的位置。
“怎么了?不能看吗?”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这些都是公开的内容啊,YouTube上都有,我又不是没看过。”
“可是!”名井南的脸涨得通红,“你不能当着我的面看!”
“为什么?”
“因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视里就传来了让她更加崩溃的声音。
画面里,穿着卫衣的名井南正站在练习室中央,面对着其他成员,双手做出了一个极其浮夸的变身动作,嘴里还念着美少女战士的经典台词。
她的表情认真到近乎虔诚,动作也做得一丝不苟,完全沉浸在自己中二的二次元世界里。
旁边的成员们已经笑成了一团,林娜琏趴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凑崎纱夏用手捂着嘴但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缝,平井桃更是直接笑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名井南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扑到林以桉身上,两只手拼命地去够他举高的遥控器,“关掉!快关掉!”
林以桉笑得浑身都在发抖,但他还是没有放下遥控器,反而用另一只手环住了扑过来的名井南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身上不让她乱动。
“别关啊,我还没看完呢。”他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原来我家囡囡还有这一面啊,美少女战士变身动作?嗯?这个姿势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说着,竟然真的举起另一只手,模仿着刚才画面里名井南做过的那个变身动作,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不走心的弧度,嘴里还配了一句极其敷衍的台词。
名井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趴在林以桉身上,脸埋在他胸口。
“你太过分了。”她的声音闷在那,带着一种又羞又恼的闷闷的调子,“这是好几年前的了,那时候我还小嘛...”
“那个姿势还挺标准的。”
林以桉继续说,声音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你练了很久吧?”
“呀!”
名井南从他胸口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安静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又羞又恼的光芒。她伸手去抢遥控器,但林以桉把手举高了,让她够不着。
“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他又重复了一遍,甚至还模仿了一下那个手势。
“林以桉!”名井南整个人扑上来抢遥控器,真丝睡裙的吊带从她肩上滑落了一截,露出更多白皙的肩头。
“你这个姿势不对。”名井南在抢夺遥控器的间隙居然还认真地纠正了他,“手要再高一点,而且手指要并拢。”
林以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不是不让我说吗?怎么还教上我了?”
名井南的动作也顿住了,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才从林以桉的胸口抬起脸,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威胁的认真,但因为声音太软,听起来反而更像是撒娇,“再说不理你了。”
林以桉被她捂着嘴,只能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名井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之后,才慢慢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但她的手刚收回去,林以桉就又开口了。
“不过说真的,那个变身动作你做得确实挺好的,比美少女战士原版还标准,你看这里...”
他说着又指了指电视屏幕,名井南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发现自己又被他耍了。
“林以桉!!”
她恼羞成怒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脸上拍过去。
枕头砸在他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他被砸得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枕头从他脸上滑落,露出下面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
名井南跪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抓着那个枕头,胸口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起伏着。
“你还笑!”她又举起枕头,但这次没有砸下去,而是悬在半空中,“再笑我真的不跟你说话了。”
“阿拉索阿拉索。”林以桉从床上坐起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他嘴上说着不笑,但嘴角的弧度还是压不下去。
名井南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提这个。”她说。
“内。”林以桉点了点头。
“也不许跟成员们说你看过这个。”
“内。”
“更不许模仿。”
“这个...”林以桉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个有点难办啊,毕竟我刚才已经学会了,而且我觉得我做得还挺标准的...”
他的话又没说完。
因为名井南已经把手里另一个枕头也拿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闹成了一团。
枕头在空中飞来飞去,砸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电视里还在放着Twice的团综,但已经没有人去关注屏幕上的画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电视里的画面已经自动跳转到了下一集,几个女孩正在海边玩水,欢笑声透过音响传出来,在这个安静的卧室里回荡着。
名井南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睡裙在刚才的打闹中皱了不少地方,一边的肩带已经完全滑下来了,露出大半截白皙的肩膀。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远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在闪着微弱的光芒。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了两个人的身体。
电视屏幕上的蓝光在卧室里明明灭灭,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