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
部长点点头，把文件夹翻到那一页，“她们6月19日公开了新分辑《The ReVe Festival：Day 1》的主打曲《Zimzalabim》MV，发布到现在已经超过一周了。”
“成绩怎么样？”
“音源方面......”部长斟酌了一下措辞，“首日空降Melon第三，但后续走势不太理想，目前已经掉到了二十位左右，相较于Red Velvet自身的历史成绩，以及SM对她们投入的制作成本，这次的表现确实不如预期。”
方时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Red Velvet，SM的当家女团之一，Irene带队的那个组合。
而Irene......圈内谁不知道她和Aryn的关系？虽然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但那些眼神、那些互动、那些若有若无的默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一般。
“争议在哪里？”方时赫问。
“主要是歌曲本身。”部长推了推眼镜，“《Zimzalabim》的曲风比较前卫，电子舞曲加非洲鼓点再加念经式的副歌，很多听众表示不太能接受，网上的评论两极分化比较严重，有人说这是艺术，有人说完全听不懂，差评主要集中在对歌曲旋律性和传唱度的质疑上。”
方时赫沉默了片刻。
部长看着他的表情，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夹的下一页，继续说道：“而且这已经是Red Velvet上升期的第二次失利了。”
他的目光在数据图表上扫过，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审慎：
“《Zimzalabim》发行两天就跌出了一环，人气的流失速度远超预期。如果说上一首《RBB》只是风格跑偏了才导致成绩不佳，那么这一次的主打曲就更像是对Red Velvet概念体系的一次冒险式的颠覆，它的风格比较猎奇，与她们之前靠Aryn写的歌积累的粉丝盘完全错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从数据上移开，落在方时赫那张圆脸上，“喜欢她们优雅概念的老粉们都比较难以接受，路人又被这强烈的风格壁垒挡在门外，看得出来，SM的策划陷入了一种越想突破越跑偏的怪圈......”
方时赫靠在转椅里，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摩挲着，耳边飘过的话语声让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让部长心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还真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以我对Red Velvet的片面了解，她们也应该是顶级概念风格的女团，SM目前的当家女团就是她们，不可能看着她们就这么一路滑下去，继续给公司赔钱了......”
“下一张分辑，SM应该就会试图挽回市场出稳招了，也就是想要回归她们以前的风格。”
他的手从肚子上移开，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这个时候......”
方时赫抬起眼，那双被脸上肥肉挤得有些窄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和他那副憨厚的外表形成了极其违和的反差，“你去网上买一点水军。”
部长愣了一下。
“现在她们前两次都失利了，口碑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方时赫的手指继续敲着桌面，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为自己的计划打着节拍，“我们只需要在这时候添一把火，更败坏路人对Red Velvet的好感，让她们的下一张分辑也血本无归。”
“社长nim......”部长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您是说要针对Red Velvet...可是我们也还没开始搞女团啊......”
“以后不搞吗？现在我们只是在败坏SM的口碑而已，而且这不是针对。”
方时赫忽然笑了两声，肚子上的衬衫纽扣都跟着颤了几下，“这叫正常的商业竞争！她们自己出的歌不行，粉丝流失是必然的，我们只是帮她们把这个过程加速一下而已。”
部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番话里的逻辑是不是真的能自洽，但作为拿工资的人，他还是很快地点了点头：“社长nim，具体怎么操作？”
“这还用我教你？”方时赫从转椅上坐直了一点，用手肘撑着桌面，“先去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把她们这次回归的负面评价整理一下，做成合集，然后找一些有影响力的营销号发布。”
“什么《Red Velvet概念崩塌》、《SM策划部不行，Red Velvet再无好歌》、《Red Velvet连续两次成绩失利！Aryn未曾再为其写歌，疑似即将出走SM》......这些标题随便起，越吸引眼球越好！”
“而且Aryn不是帮她们宣传了吗？就在那铺文章说‘连Aryn的推荐都救不了Red Velvet’，把矛头引到她们自身实力上，让路人觉得Aryn的推荐只是给SM面子而已。”
他越说越来劲，手指在桌上敲得越来越快：“然后去各大音源平台和社交媒体上带节奏，引导大家去刷差评，黑粉那边肯定会有跟风的，我们再找一些水军去控评......总之，在下一次回归之前，把Red Velvet的口碑做烂。”
“总而言之，要是Red Velvet不能出一首堪称艺术品的顶级好歌，肯定不能拯救她们即将走下坡路的事实的......”
部长在本子上飞速记着，额头隐约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突然想到了一点，于是抬起头：“可是社长nim，要是Aryn出手给Red Velvet写歌怎么办？那我们这些招数不是白使了？”
“这个我已经有小道消息了，Twice的下一张专辑主打曲还是Aryn写的。”
部长的笔尖在本子上停了一瞬。
“而且Aryn的个人巡演要开始了，他根本无暇再去兼顾Red Velvet那边。”方时赫把后背重新靠进转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况且Aryn也不是神，哪怕现在他还没有失败的时候，但要把跌入低谷的Red Velvet重新拉回来，这样的主打曲可是很难写的......”
“这...这不太好吧？毕竟她们和Aryn的关系......”
“就是因为她们和Aryn关系好我才要这么做的。”方时赫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而且Red Velvet的粉丝盘只要彻底崩塌，就对我们要推出女团越有利。”
“EXO已经有人要入伍了，现在不会回归，到时候公司的组合回归就逮着Red Velvet的下一张分辑回归时间去争夺一位，这样肯定能拿到手......”
方时赫说到这里，又敲了敲桌子。
“多准备一些资金，到时候去做一下数据，现在数据这东西，花得越多效果越好，尽量推我们公司的组合进几个全球榜单，什么公告牌、Spotify全球榜，只要能进去，哪怕只待一天，我们也能大肆宣传一波。”
“......”
部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自己这位社长是什么性格，死胖子看着就像是某种出生，每次笑眯眯的就会显得很恶心，而且背地里使出来的手段，那真是叫一个阴。
“我知道了，社长nim。”他合上文件夹，微微鞠了一躬，“我这就去安排。”
方时赫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部长身后轻轻关上。
方时赫靠在转椅里，看着窗外SM大楼和STF大楼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但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栋最高的就是STF的大楼，极具未来感，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很引人注目。
他盯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脑海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总不能一直无敌下去吧......”
“慢慢来。”他轻声呢喃了两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快意。
......
六月在各大公司组合回归混战和网络各种的新闻热议中悄然走到尾声。
时间正式步入了七月，气温越来越高，梅雨季的雨水终于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闷热，汉江两岸的蝉鸣从清晨一直响到深夜，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发软，行人的脚步都变得慢了几分。
但歌谣界和演艺界的各种消息却丝毫没有因为高温而降温，反而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出来，让网络的讨论热度一刻都没有回落的迹象。
【Aryn状态回转返回首尔！与EXO一同到青瓦台会见了老特与伊万卡！！老特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听过Aryn的歌曲，并说出多首歌名，疑似借此增加民众对其的好感度！】
【Red Velvet回归争议仍在继续！发布会造型丑翻天被粉丝翻出再陷热议！！】
【（G）I-DLE带着新单曲《Uh-Oh》回归，MV进行公开！】
【IU、吕珍九《德鲁纳酒店》7月13日首播，海报、预告公开！】
【UAA澄清宋慧乔拒演《Hyena》并不是因为离婚的关系！】
【离婚消息公开后，有传言称双宋各自代言品牌会更换代言人！】
“Aryn休养过后状态回转，即将重新恢复活动，已于今日上午在美国总统的青瓦台会谈后续宴会中现身。
据悉，老特在本次会谈中多次提及Aryn的音乐作品，甚至能准确说出《7 Years》《Peaches》《Mood》《Come Around Me》等多首歌名，还表示自己的小女儿也是Aryn的忠实粉丝。
第一千金伊万卡则在会谈结束后主动要求和Aryn合影，并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晒出了合影照片。
宴会期间，老特在合影环节更是拍着Aryn的肩膀，做出一副亲切交谈的姿态，甚至对着镜头表示期待Aryn的个人巡演在美国的各站演出。
当天下午，Aryn也在其各大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则极其官方的动态，感谢了青瓦台方面的邀请，并配上一张全体大合照，SM娱乐的股价也在此消息爆出后直接拉升了五个百分点。”
......
“以桉啊，重新回来工作的感觉怎么样？”
SM大楼的小型会议室里刚结束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林以桉正坐在长桌边，转悠着转椅翻看着面前跟自己演唱会有关的策划文件。
他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转椅随着他身体的重心轻轻左右晃动着，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时不时在文件上划拉两下。
文件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上面都是他对于舞台呈现效果的预想，有些是关于灯光效果的调整建议，有些是对舞台机械装置的修改意见，还有一些是对特定歌曲的舞美概念提出的想法。
身旁的李恩语刚坐下，把手里那杯加了冰块的美式放在桌上，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说说呗，这两天什么感觉？”
林以桉停下笔，把笔帽盖好放在桌上，靠在转椅靠背上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累。”他说，“但也挺好的，休息了这么久，骨头都快锈掉了，我都怕演唱会的时候跳不动。”
“骨头锈掉？”李恩语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你这伤才好几天啊，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有点敬畏之心？”
“敬畏之心是什么？能吃吗？”林以桉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说真的，演唱会这块我已经想好了。”
“虽然医生不让我跳太多，但减少舞蹈不代表舞台效果会打折扣，我这几天画了一些舞台装置的设计图，到时候可以用机械装置和灯光来填补舞蹈部分的视觉冲击力......”
他一边说一边翻开文件，指给李恩语看那些他画的简笔示意图。
李恩语凑过来看了几眼，虽然画风简陋得像小学生涂鸦，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装着的创意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OK，这些我会去跟公司和演唱会导演进行沟通，并且现在帮你把行程时间给排好。”
李恩语把文件夹合上，推了推眼镜，“外界对你演唱会的期待值已经高到离谱了，托老特的福，他在青瓦台那么一提，现在连欧美那边对你世巡欧美各站的关注度都翻了好几倍，看来那几站都需要尽早官宣了，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预售肯定会爆满，可能还需要加场才行......”
“那就加场。”林以桉随口道。
李恩语看着他这幅轻松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随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啊，对别的艺人来说加场是透支，但对他的身体素质来说......好像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行，这个我之后会跟公司和团队进行沟通。”她把话题从演唱会上移开，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几本精装剧本，一本接一本地摆在林以桉面前，“对了，这些是这段时间积压的邀约剧本。”
“你也知道，自从你演的几部剧和电影都大受好评之后，找你的剧本就没断过，除开下个月就要开机的《梨泰院Class》以外，还有很多大导演的文艺片也找到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