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桉今天彩排出了很多汗,白色的螺纹背心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贴在身上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皮肤表面那层薄薄的汗渍。
但凑崎纱夏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后颈,手指穿过他被汗水浸得微湿的发尾,还把它往下压了压。
两个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她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睑,有些痒痒的。
大概过了好一会儿,也可能是更久的时间。
毕竟在这种时候时间总是变得很难去衡量,因为林以桉觉得很享受,他相信自家的凑小狗也是这样,要不然也不可能有些喘不过气了还在亲。
一直到凑崎纱夏的呼吸变得更急促,林以桉也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胸口的身体在轻轻发颤,可是她还是没有松开,反而踮起脚尖,让自己贴得更近一些。
最后还是林以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她才不情不愿地退开一点。
她的嘴唇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嘴上的唇膏有些晕散开来。
林以桉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今天根本没戴发圈吧。”
凑崎纱夏眨了眨眼,那些雾气被眨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拆穿后的心虚,但她很快就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歪着头看他,用一种半是撒娇半是挑衅的语气说:
“你怎么知道的?万一我是真的散了放在舞台边了呢?”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把眼睛睁得比平时更大。”林以桉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而且你刚才在休息室门口跟我说话的时候,说话时的笑就不一样,你这个习惯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有了。”
凑崎纱夏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
“而且。”林以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你我还不了解吗?”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记得啊......
连她撒谎时的小动作都记得一清二楚,明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明明他身边来来去去了那么多人......
“所以你都知道我是骗你的。”她抬起眼睫看着他,“那你还跟我过来?”
林以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凑崎纱夏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眼底那抹被压得很深很深的、只有他能读懂的不安和期待,然后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粉色碎发别到耳后。
“因为是你啊。”他说,“你想跟我单独待一会儿,我肯定会来啊。”
凑崎纱夏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重新抬起眼睛,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般的呼吸。
“呼......”
“阿姨真的很喜欢Mina酱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但林以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会有的亲昵调侃,“我家Sana酱吃醋了?”
凑崎纱夏迅速把脸扭到一边。
“才没有。”她说,倔强地抿着嘴,把脸侧得更偏了一些,只留给林以桉一个被粉色长发遮住的侧脸轮廓。
林以桉靠在墙上,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那你把我拉进来一顿亲,我可是出了很多汗,你怎么不嫌脏啊?”
他说着,还故意扯了扯自己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背心,背心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胸口流畅的线条。
凑崎纱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然后又迅速移开。
“我怎么会嫌弃你啊。”她小声呢喃了一句。
化妆间就这么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数清楚她睫毛的根数,这句自言自语般的呢喃,就算她声音再小,也不可能逃过林以桉的耳朵。
“说得也是。”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什么样你都见过,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摸过吧?”
凑崎纱夏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而且!”凑崎纱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没有回答他那句让她羞耻的话,反而是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我亲你是给你彩排这么辛苦的奖励,好不好?!”
林以桉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明明在吃醋却偏要嘴硬的样子,看着她那双盛着倔强和不甘的眼睛。
“你就是在吃醋啊。”他说,带着一种温柔,“我的Sana酱。”
凑崎纱夏的动作僵了一下。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他特有的、低沉而温柔的语气,就这样直直地撞进她耳朵里,然后顺着血液一路涌到心口。
“内。”
她承认得很干脆,双手从他的后颈收回来,垂在身侧。
“我是觉得Mina酱生病了需要你,才把你让给她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不然我才不会让她先见阿姨呢。”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起眼睫看着他,那双小狗眼里的光芒在化妆间的灯光下闪烁了一下。
“不过,当时让我愿意把她让给你的原因,还是看到你下定决心带她去休养的样子。”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在医院说出‘我要带Mina去美国’的时候,你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林以桉问。
“就是那种......”凑崎纱夏偏过头想了想,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就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谁都别想拦我’的表情...挺让人安心的,我想当时Mina酱的感受也很好吧,不然也不会这么......”
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几秒。
“但我每次看到你对她那么好,我就忍不住想到当初你也是对我这么好的。”她的手指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可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所以我现在想的都是以后,想着以后你会不会对我这么好。”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远处舞台方向隐约传来的工作人员对讲机里的电流声,还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林以桉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凑崎纱夏的脸被轻轻按在他的胸口,隔着那件被汗水浸湿又风干的白色螺纹背心,能听到他的心跳。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抬起手环住他的腰,鼻尖蹭过背心的面料,闻到上面残留的洗衣液清香和独属于他的味道。
林以桉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
“我永远会对你好的啊。”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因为下巴搁在她头顶的缘故,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变。”
凑崎纱夏没有回答,但环着他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被他的胸口捂得有些模糊不清:“你最好别骗我。”
“骗你我就——”
“别发誓!”凑崎纱夏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捂住他的嘴。
手掌很软,手指很细,贴在他的嘴唇上,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淡淡的香气。
“发誓太老套了,而且你这个人在发誓这件事上信用很差!”
林以桉被她捂着嘴,只能眨了眨眼睛表示无辜。
“你还记得吗?”凑崎纱夏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起来,“你第一次跟我承诺说‘我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时候,是几几年的时候?”
林以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时间线,然后发现自己确实理亏。
“你看。”凑崎纱夏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于是松开捂着他嘴的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自己的信用有多差,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以桉的嘴角抽了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信誉,但又发现自己确实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论据。
“行了。”凑崎纱夏往后退了半步,“你也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
“......”
......
翌日,7月7日。
首尔的天空在下午六点的时候还是一整片澄澈的蓝。
蚕室奥林匹克主竞技场的白色穹顶在夕阳里泛着淡金色的光,场馆外围的道路从中午开始就已经被交通管制,只有持票观众和工作人员能够通行。
但即便如此,方圆几公里的街道依然被黑压压的人群填得水泄不通。
场馆正门外,巨幅海报从穹顶边缘垂下来,海报上的林以桉站在一片霓虹灯海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海报的纸质媒介直视着每一个从下方经过的人,海报下方是极简的白色字体:“No Man‘s Land, Seoul, 2019.7.7。”
几个中饭组织的应援摊位分布在场馆外围的广场上,免费发放着自制的应援手幅和应援头箍,排队领手幅的队伍排了将近两百米,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偶尔和身边素不相识的Astar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场馆的各个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龙,安保人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站在入口两侧认真核对着门票和身份证件。
夕阳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场馆穹顶上镶嵌的灯带次第亮起,整座竞技场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发光体。
六点三十分,场馆正式开放入场。
排队的人潮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安检口的工作人员动作利落地检查着每个人的包和随身物品,旁边的志愿者举着指引牌,用韩语、英语、中文、日语轮流引导观众前往各自的区域。
后台。
林以桉正坐在化妆台前,任由cody努娜在他脸上做最后的定妆。
他今天的状态确实很好,头发虽然比较短,但也不是那种寸头的程度,现在额前的碎发被造型师用发蜡轻轻拢到了后面,露出完整的眉骨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发尾微微抓出了一些凌乱的纹理感,既不会显得过于刻意,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五官的棱角。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专门为首尔站设计的开场舞台服,比较显示成熟的风格。
黑色的缎面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线条和那枚银色吊坠,衬衫的下摆被收进一条裁剪利落的黑色长裤里,腰间系着一条极细的银色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左手中指上戴着他标志性的银色戒指,手腕上是一条同样银色的细链手环。
衬衫的袖口被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前臂,在视觉上又拉长了整个人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