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客?
龙波一时不解。
大乐先生喜道:“你果然识得,再看这些。”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连串的东西来,缓缓飘落在地。
一盒子弹,一卷《原道救世歌》,一册《金瓶梅》,还有白鹿洞书院的香炉等等。
“数千年光阴中,很长时间,大蠡洞天都与外界隔绝,但是在最近数百年来,屡次有人误入此间。”
大乐先生干脆坐在了楚天舒对面,兴致勃勃的指着面前的东西谈论。
“我平生一大爱好,就是搜集外界有关的事物,这些东西几乎都是那些乱入者留下的,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各式书籍。”
“别的东西,他们进来的时候未必能携带,但是书籍,假如进来的人是个饱学之士,是能够默写出来很多的。”
大乐先生拿起金瓶梅。
“像这本奇书,你肯定也看过吧。”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怎么看过。
楚天舒虽然爱看纸质书籍,但是金瓶梅,他只看过几段而已。
眼看那本书,封面上画着市井百态,叫卖的货郎,抓着风车跑的小孩,戴花的男子,推窗的妇人。
画面之精美,似乎比楚天舒家里收藏的很多印刷品还要好。
他接过来翻看了几页,不禁啧啧称奇。
这东西,一整本,居然是默写出来的?
书中许多插画,用笔精细,勾勒出的人物,跃然于纸上。
描写风格,遣词造句,与楚天舒印象里看过的几段,分明是一脉相承,文理相通。
能不偏不倚,不侧重某些段落,认真背诵这等奇书的人。
真是高手啊。
龙波也面露惊讶。
当年珠儿拉着他看过一本金瓶梅,给出许多评语,当时就说,此书是世外高人所著。
龙波那时,只以为这是一句夸奖。
如今看来,所谓世外高人,居然是一句陈述吗?
“每一次有人进来,其实不知不觉中,都有言谈流传,改变了许多东西,我搜集这些事物时,真为他们而喜悦。”
大乐先生在短暂开心时,用高兴二字,若是那种长久的,时而还有回味的开心情绪,就会用喜悦二字。
高兴时,他声调激昂,喜悦时,他声调反而平缓,表情也变得很舒缓。
“外面天大地大,景物之流变以亿万计,青史亦繁盛,代代皆有新奇人物。”
“数十年前,那个开着坦克进来的人,与十几年前那个误入者口中诉说的事物,已经是天差地别。”
“君能否为我再讲一讲外面的事,使我分享其中喜悦?”
大乐先生说这番话的时候,情真意切,长袍下摆遮在膝盖上,双手平放于膝头。
真是一副等听故事的殷切模样。
楚天舒奇道:“十几年前也有人进来,听你口吻,似乎还在这里滞留很久?”
大乐先生说道:“那人在外界,听说还是个粮食厅长,调查粮食储备的时候,遇到点事,碰巧流落进来。”
“他落在西武林,后来被半截至尊收入门下,我几次想要邀请他到南武林来,可惜半截至尊不许。”
大乐先生说话间,摇了摇头。
“半截至尊素来别扭,他又不重用人家,却又不许别人离开,给予人家礼遇,却又不听建议。”
说到这里,大乐先生停顿了一下,看向楚天舒。
“我们这洞天能进不能出,他既然进来,自然是一直滞留在此,直到将来身死。”
他想必是以为,楚天舒也出不去了,表情中还有几分宽慰之意。
楚天舒却很仔细的测算大乐先生一言一行,心念波动。
“你觉得这大蠡洞天能进不能出?”
“当然。”
大乐先生答了一句,随即惊诧,“难道有人能出去?!”
楚天舒放下金瓶梅,摸出三阳印。
“此印的主人,曾经把一个人的魂魄,送出洞天。”
大乐先生愕然。
“这……”
大乐先生喃喃道,“他有这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