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心灵思维,暗淡飘散,不复存在的这个过程,也会引起天地气场的变化。
在这种变化中诞生的气,就是鬼浊。
在人之外,一切飞禽动植,古往今来,死亡之时的那种变化,亦为鬼浊。
这种浊气,在五浊之中,其质最轻最柔,最为通透,变化多端。
楚天舒早就知道,大禹龙碑的力量沉重威猛。
以石碑之力,汇聚圣灵、天将之力,最后可能会出现难以变化,操纵起来比较迟缓的缺陷。
所以,他引导众人一起念诵鬼浊咒,希望掺杂更多轻灵变化在其中。
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念了良久,空中的暗金云团翻涌变化,隐隐聚成人形,却还是看不出五官、手指。
“那就再加我的血。”
楚天舒左手并指如剑,在右手腕上一划。
瞬间,血水喷涌而出,如一条飞虹,落在前方气团之中。
这些血水,红亮的几乎在发光。
而且出血之快,让整条血水没有半点血珠散落,都是汇成一整股的模样,浇入云团中。
楚天舒脸上微有痛色,额头天眼张开,发出翡翠光芒。
以他自身鲜血为引,神光照射之下,鲜血中的生命力疯狂畸变增生。
隐约能看到,暗金色的气团中,那些鲜血飞快转变,化作一具翡翠骨架。
试图以这个骨架,为沉重的云团,添加动力。
楚天舒再度挥手,左手衣袖中飘出一团模糊不清的金光,落入翡翠骨架,胸腹之间。
暗金气团,晃动凝合。
整个骨架,很快都被这暗金深沉的气团遮掩起来,看不见了。
大殿外的天空,明显暗了下来,乌云翻涌,电闪雷鸣。
楚天舒之前打造蚕丝化身的时候,轻描淡写。
但打造现在这具化身,不但良久未能成功,居然还引得大范围的天地气息,动荡惊沸。
大乐先生、龙波等人,全都心知到了紧要关头,齐声念咒不止。
“竟然还不行。”
楚天舒这下也有些皱眉,不禁看向自己胸口。
掏个心,还是掏个肺呢?
他虽然是准备派化身作战,但真身要坐镇在这里,把控诸般力量,传输过去,一刻不得歇。
倘若内脏缺失太多,一时无暇养伤,也会影响战力。
而且,他真身一向保持敏锐感官,体质越强,感应越细,亲手掏心掏肺,难免很疼啊。
“要不,还是先用个胆吧。”
楚天舒暗中思量,正想到此处。
小司在旁看着,陡然用指甲在手腕上划了一下。
一缕淡蓝色,液态般的光芒,从她伤口撒出。
暗金色气团,此时已经大致是个人形,淡蓝光芒洒在他胸前,忽然一阵游动,集中到了额头处。
淡蓝奇芒,如闪电,如蛇纹,显出万分灵动的感觉。
小司乃是灵体,这一缕淡蓝光芒,看似是血,实则是她一份妖灵真元。
楚天舒心中一动,双手握拳,闭合伤口,闭合天眼,浑身都绷紧运力,让一股最精纯的意志威势,透体而出,轰入气团之中。
轰!!!
暗金色的人形,显出清晰五官,长发披散,眉眼舒展,鼻梁嘴唇,衣袍生成。
随后,连暗金色泽也逐渐隐去,显出黑发,褐瞳,肤色如小麦。
楚天舒本身是白里透红的肤色,看着比较年轻。
这个化身,比他沧桑几分,像是三十多岁,肤色更糙,但又更加厚重。
众人不知不觉,都停止了念诵,仰望这尊悬在石碑上空的化身。
楚天舒本身的气质,更像一位仙家剑侠,温和爱笑,时而凌厉。
这尊化身,虽然眼神与他如出一辙,气质却截然不同,像是一尊屹立大地的王者。
甚至就连楚天舒自己都感觉。
他的意志,在运用这具化身的时候,心灵中平时不怎么显露的一面,不断被挖掘出来。
“不要停。”
楚天舒开口道,“盘坐下来,继续运功。”
众人闻言纷纷盘坐。
楚天舒看向小司。
小司脸色有点苍白,用手抹平伤口,脸上却是又惊又喜,双眼亮闪闪的。
似乎,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有样学样,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这笨丫头,还真是唐僧啊。”
楚天舒心中有点无奈,又有点欣慰。
小司已经凑过来,轻声问道:“这个造出来,是不是就能打断对方施法了?”
“没有那么容易,你以为灵界深层区是何等地方,那边底蕴雄浑,资源丰厚。”
楚天舒看着王道化身,“我们若只在秘境之内,跟对面互相拉扯,为了驱动大禹龙碑,多半损耗过甚,长久之后落入下风。”
“必须以攻代守。”
但是,要闯入虞山族地,直面大祭司真身,破除对方这次的计划。
同样是凶险万分,成败几率极难估算,令人心中没底。
楚天舒虽然谋算造就这样一尊王者化身,但真正作战,还是要靠他意志主导。
万一事未成而化身被灭,恐怕他也要遭受重创。
“拿这座秘境接引阳世气息,是想引劫炼化,迈向仙人的境界吧。”
“我人间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可每向前一步,你们都要来捣乱、坏事、杀人,扔给我一堆烦恼和不安稳的感觉。”
楚天舒心中忧虑越重,出战的欲望越盛。
这些鬼神族群,自认为高人一等,侵入人世时,争先恐后,士气不颓,就是因为,从来只有他们出征,在别人家里作乱,没有别人打到他们家里。
鬼神族地,仿佛万全无忧。
现在的人族高手们,稍微出门游玩、或者放放假,都还要挂念老家亲友,觉得未必安稳。
鬼神族群却没有这个顾虑。
几千年啦,他们已经忘了疼。
“这个局面,也该变化变化了……”
“我既然享受天下第一这个美妙的名头,那就,从我开始。”
虚空在楚天舒的感应中,已然如同巨大的漏斗。
快了,时机就在那么片刻之间。
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