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周世界的武学修炼,一开始,是利用武魂当敲门砖,点滴汲取天地间的某类元气,来滋养自身。
在此过程中,武魂的形影也会逐渐壮大,越来越繁复,越来越具有细节,代表远古时候的某个族群。
一般来说,这样的壮大是有好处的,形影清晰,细节更多,就越能具备那个族群的优点。
但是,武者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并不能代表整个族群。
如果一昧放任武魂壮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武者的思维,难免有分裂散化之虞。
从一个完整的人,分裂堕化成一大群雏鸟幼兽,此类前车之鉴,也是有的。
因此,武道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就要熔铸武魂、精炼身心。
参悟出武魂形影中,究竟是哪些要点,与外界的元气变化,最有对应,然后剔除那些赘余的部分。
通过这种不断精简,把武魂练到只剩一缕妙形,与自己身心完全融合。
这一缕妙形,吞吐天地之力的效率不变,还省去了很多多余步骤。
同等功力,就能够复刻出更多妙形,引来海量元气,滋补自身,功力提高,然后再去复刻妙形。
等将这些同心同源的妙形叠加到极点,核心处的功力之纯,将足以撼动虚空。
此时的武者,就已经可以称为神魔武者。
而实际上,他们已经比很多真正的神魔异兽更强。
“这也太纯了吧?!”
楚天舒刚开始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心中颇为震讶。
老家那边的修炼体系,越往高处走,越讲究调和。
单一道种内,需要调和,两枚道种之间,也需调和,渡劫是将自身之道与天地大道调和相磨。
就算楚天舒那套凶残过头的太虚功,能在凝聚道种前,练出撼动虚空的神光。
但那一缕太虚神光,也是经过八荒丹田,八种不同特性洗礼,结合而成。
而这个世界的武功,在镕铸武魂后,再到成为神魔武者前,走的是一条越来越纯的路子,是不能接触其他武魂的。
领悟出来的妙形不断叠加。
就是凭单一属性,硬生生达成质变,踏入全新的一个大境界。
能在叠加单一属性的过程中,不把自己整死,本土先民当年开创这条道路的时候,必然也是投入了博大的智慧,无数的心血。
与老家体系相比,或许两边的智慧同样深广,难以度量。
可主攻方向不同,也就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魄力。
至少,从成果来看。
老家会显得更平和,如仙如圣,称炼气士,而这边都如蛮荒大神,纠纠武夫。
苏门一个太监,已经算是此界高手中,偏向阴柔精巧的类型了。
但他跟楚天舒掌力对拼,撕烂天云……居然用撕烂的云层,继续拼成大鹤!
这种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凶猛执着,亦可见此界武道通神者的几分真颜色。
“原来你是赵玄朗请来的高手?!”
苏门叱咤道,“赵大能给你多少好处,国君绝不会给的比他少。”
“就算你想要济世救民,抚一方太平的美名,我们也可以谈,我们也可以励精图治!”
“否则赵大篡位,各地必有惶惶不安,动乱之辈,岂不是苦了我南阳子民?”
他虽是太监,此时嗓音浩大,声闻八方。
“哈哈哈哈。”
楚天舒真是笑了,“你跟昨晚那个跑去道德绑架的禁军将领,还真是一家人。”
“如果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把头顶的鹤停一下,就显得更有诚意了。”
苏门已经看出,对方绝无动摇之念,再不多言,暴喝一声。
他双掌齐出,却被楚天舒单单一只右掌挡住。
是因楚天舒手一推来,如同一面方方正正,至刚无俦的气墙盖压过来。
但要维持这种大方无隅,至刚无悔的意境,这个气墙,就注定只能阻挡一面,无法环顾全身。
天上那只破烂大鹤,蓄势已久,尖锐的鹤嘴,猛然朝下一啄。
轰!!!
赵大听了楚天舒的话,正凌空挥拳,配合众兄弟,共截禁军高手,却也忍不住关注这边。
猛见得鹤嘴轰下,楚天舒居然一点反抗、变化都没有,直接被轰中头顶。
赵大心头不由一震。
数里长的鹤嘴,顶端粗大,底端尖锐。
顶端看着,还像是膨大的云团,可越往下,越泛出金属光泽,到了尖锋处,简直像是紫金色的神兵。
楚天舒被这一下轰中,浑身也是一震,头顶发髻崩散开来,乱发舞动。
可是!仅此而已!
他头颅没有破碎,身体没有裂开,也没有被打入地下。
甚至他的脸,还好好的朝着苏门。
“鹤嘴是鹤身上最硬的地方,但头骨,也是人身上最硬的地方。”
楚天舒笑道,“你凭什么以为,这只鹤比我的头硬?”
神魔武者,确实够硬。
但楚天舒三重无漏才升华,未入道种先虚空。
他的调和,从来也是为了让自己更硬,更有力。
在他练成福运道种之后,更足以随心扯动天道善缘,撬动周边万物联系。
苏门眼角一紧,瞳孔收缩。
砰砰砰砰砰!!!
那只大鹤长达数里的尖嘴,猛然一抖,内部发生连环爆炸。
长长的嘴,被炸成了好几节。
刚劲无比的爆炸声,还在向大鹤头部蔓延,然后是脖颈、双翅、鹤足。
当那一双鹤足炸碎的时候,还不是终点。
鹤足下方的空气中,连绵不绝的出现彩色爆炸光团,从高到低,连成一线。
楚天舒和苏门站的太近,巨鹤的鹤嘴和鹤足之间,相隔却很远。
这时候,彩色爆炸从鹤足延伸下来,有一个极大的倾斜角度。
爆炸威力形成的彩光,才终于指向苏门后脑。
刹那间,苏门侧过身来,单掌依旧推住楚天舒,另一只手向彩光挥去。
“怎会?!”
苏门左手一碰上那团彩光,忽然觉得掌心血肉消失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