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王宫中处处鼓噪的乱象,就一片接一片平息下去。
朱四这才赶往永丰台的遗址。
只见永丰台陷入地下,屋顶已经被整个揭掉。
站在地面往下看,就好像是一个方形大坑,里面铺满地砖,立着一根根柱子。
刘顺瘫坐在一角,满头满脸都扎着冰针,看着就令人牙酸,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赵大站在一旁,双掌运功,汇聚着一个金色光团。
光团中悬浮着“南阳开国铜印”。
显然,赵大在驱逐宝印中的驳杂气息,灌注自己的功力,取而代之。
赵大旁边不远,则是一个英气的少年人,蹲在那里逗狗玩。
等等,狗?!
朱老四细看那条狗,表面看是条黑色细犬,活力四射,溜达乱蹦。
但若仔细感应,狗毛会显化成黑色,分明是因为常人的视野,无法分辨出太绚烂的色彩。
这条狗体内是一股浓郁至极的红光,向外散射的时候,红光与外界自然光线产生碰撞,形成九彩华光。
九彩闪烁,时时刻刻都在运转幻变,一念之中,千种活力。
因为切换太快,反而显得并不刺眼,成了一种柔顺油亮的黑色。
传说,云台斩蛇剑,古朴黝黑,返璞归真,又有说,云台斩蛇,其气纯赤。
还有说,斩蛇之剑,嵌九种珠玉,能分九彩。
朱老四当初读书的时候,听到这些传说,只以为是民间流传,以讹传讹,出现了不同说法。
但是,当他看到眼前这条狗,想到那几种说法,心中不由惊疑。
他脱口说道:“斩蛇剑,是条狗?”
楚天舒正在挠狗下巴,闻言扭头看去,面露笑容。
“好眼力。”
楚天舒站起身来,“刚才赵二就没看出来,我告诉他斩蛇是条狗,他还满脸难以接受,转头说要去查验宫中府库名册,忙不迭的跑了。”
“哈哈哈,你是老四吧,你倒是很敢猜。”
说话间,楚天舒撇了撇旁边的赵大,脸上的笑意更加微妙。
赵大,赵二,朱老四。
他之前见到赵二的时候,感觉此人现在对赵大,倒是没有坏心,也不知道,将来究竟会不会上演什么千古疑案。
但如果老二真把毒药使在自家人头上……只怕接下来就要上演“先王赐我玄龟剑,上斩昏君下斩佞”了。
朱四眼神微疑,只觉这位楚兄的笑容,有几分奇怪。
“朱洛能,拜会楚兄。”
朱四跳进坑里,走到楚天舒身边不远,抱拳行礼。
“楚兄从前是见过我吗,为何这样看我?”
“从前没见过,差了点缘分呐。”
楚天舒摆摆手,笑着说道,“我刚才是在想,等老赵坐上王位之后,论功行赏,给你们这些兄弟姐妹,都要封些什么职位?”
朱四正色道:“若非楚兄仗义出手,我等还不知要隐忍到几时,也难知成败如何。”
“若论功劳报酬,我等都该先以厚礼报答楚兄。”
旁边赵大闻言,神色一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金光,彻底将“南阳开国印”持在手中。
“四弟所言无差,楚兄,这头一桩事,是该先报答你。”
赵大持印上前,“不知楚兄可愿为我南阳太师?”
楚天舒摇头。
“太师这种职位,听起来像是容易被昏君坑死的老顽固。”
赵大自信一笑:“我若是昏君,何妨有英雄如楚兄,来斩我头,不过太师听起来,确实也老气了些,不如请楚兄担任国师?”
楚天舒失笑:“国师听起来就更奇怪了,像什么搅动朝堂的神棍术士一样。”
赵大一时迟疑。
看起来,楚天舒似乎不想担任官职,难道抢夺王位这种大事,他就纯是行侠仗义,顺应民生。
但对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做表示。
“大哥。”
朱四忽然道,“当年初代国君曾欲设立一套名位,专供给行侠仗义,积功累德,不在国朝官府之中,又于百姓有利,交口称善之人物。”
“但这套名位,太过独立,一旦成为定例,恐怕又要被别有用心之人把持,反而成为朝堂乱源,因此在初代晚年废除。”
赵大稍作回忆。
“不走仕途,无固定职司,却因德行能力而有不逊官府之名望,曾主持大事,受百姓感激……”
赵大缓缓念出一段话来,“你是说,城隍?”
朱四点头:“不错,城隍传说至今还在天下流传,倘若将整套名位重建起来,很是不妥,但如果只取其一,为楚兄扬名,使世人知晓楚兄的功绩,岂非两全其美?”
楚天舒听着,也觉得有趣。
这个世界的城隍,听起来像是对江湖剑侠的荣誉封号。
赵大看出楚天舒的一点兴致,连忙开口。
“好!楚兄,请你做我们这五十四州都城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