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源头这片高原,临近西戎洲。
向南就是南蛮大地,向东偏北直行,渐渐就可以靠近大周的腹心之地。
从高原到大周腹心的平原荒野地带,有很多地方,是逐渐过渡的,山势连绵,缓缓降低。
但也有一些地方,出现了巨大的断崖。
连绵数百里的大断崖,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看到茫茫云海,浓密的云雾,彻底遮蔽了崖下的景色。
倘若是生活在高原上的人来到这里,简直像是来到了世界的边缘。
让人怀疑,从崖边往下跳,会不会永远在云雾中下坠,无休无止,根本摸不到底。
嗡!!
童天君的身影,在极遥远处,看起来如同一粒金色的微光尘埃。
倏忽之间,他就到了近处,展露出七尺男儿的模样,金色的长靴,踩在崖边丰厚茂盛的荒草上。
眼看荒草微弯,就要把他送走,童天君心中忽有所失。
“我那些大星!!”
童天君以往行动时,就算天上的陨石稍微有点延迟,也能够慢慢的跟过去。
不过今天,他是跑路。
跑的太快,陨石完全跟不上。
当童天君跟陨石离得足够远之后,那些陨石就开始失去感应,会因为自重而下坠。
没有了童天君亲自掌控,那些陨石坠下的速度也就那样,伤不到心有预兆的高手。
反倒是童天君自己,毕竟跟诸多陨石心气交感了太久。
这一下彻底断联。
就好像放风筝的人,在把风筝线拉伸到最长之后,终究断了线!
不免让童天君有了一丝丝很微小的耽搁。
后方天光惨白,草原失色,呼啸的风声,陡然像是被压低了百倍千倍,变得遥远稀薄,很难听到。
那是因为,一种存在感远远超过草原风声的凶性事物,已经追杀过来。
童天君来不及向前飞纵,把所有力道,改为向上拔升。
就在他直线上升六尺之时,一把灰白长剑,从他脚下穿射过去。
大断崖之外。
天是瓦蓝一片,万里无杂色,下方是云海茫茫,纯白似无边。
那一把灰白长剑,就在这蓝天云海之间,疾驰而出。
过不多远,剑身陡然旋转起来。
剑光如同圆盘,回旋而至,朝着童天君脖子的高度切割。
“真身不在,这种凶性无比的剑招,还能操控自如,此人的功力究竟是怎么练的,遥感控剑,如此坚韧?!”
童天君不敢怠慢,身形再度拔高,右脚如金光瞬闪,一放即收。
这一脚,只用脚尖,打击在圆盘中心处。
咚!!
剑光圆盘上,仿佛有一层虚空波纹荡开,只有一圈,暗沉,浑厚。
从中心荡到圆盘边界处,虚空波纹,立刻被转化成了圆盘边缘的振荡。
灰白圆盘的边缘,发红,发亮,透发出浑浊凶狂、天地同焚的可怖威势,再度切割过来。
童天君脸色一阴。
他刚才那一脚,之所以一放即收,发力短促至极,就是察觉剑光圆盘中心点,有一个很扭曲的虚空力场。
那一脚,但凡收的慢一点,就可能被虚空力场吸住。
到时候蚕丝分化,剑光乱舞,顺着他的腿绞杀上来,情形不堪设想。
那一脚发力够短促,够尖细,就能在虚空力场将破未破的瞬间,把力道穿透过去,打在剑身内。
就好像隔着皂角水的泡泡,用一根针,撼动了山岳。
可以说,刚才那一脚,也算是童天君的一个得意之作了。
可这剑身上,力量传导的效果太好,一瞬间就把受到的冲击,转化到圆盘边缘,反倒助长凶威。
咚咚咚咚咚!!
童天君左足定空,右脚瞬闪,金光在前后左右,上下八方,乱点而出。
那剑光圆盘撕裂虚空,神出鬼没,在各个方向出现,却都被金光踢开。
“哼!借力打力,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你这异数,修炼的恐怕不是神魔武道,大约以为能够借走我的功力,助长锋芒,是一种好事,却不知道神魔武道修炼的至纯之力,最大的特点,就是顽固。”
“我练的更是金精之气,顽固难消这个特质、长处,甚至远远超过了至纯之力在其他方面的水平。”
童天君心气甚烈,一双横瞳之中虽有忌惮,但却没有半点畏惧之意,精气神俱在鼎盛。
他料定,那剑光圆盘借他的功力越多,被金精之气纠缠淤滞的也就越深。
剑光凶威现在看起来是越来越盛,过了某个界限之后,必然一落千丈,急转直下,自食苦果。
果不其然。
就在刹那之后,那剑光圆盘忽然一闪,出现在高空之中。
圆盘表面,浮现出血红、翡翠二色合成的太极图。
但中间那条弧线,却是一条金灿灿的轨迹,璀璨,凝练,顽固。
金痕的存在,令太极双鱼嘶鸣震颤,各奔东西。
一团气纯青翡翠,高扬上天。
另一团血红之气,却带着那抹金痕,坠向地面。
“一剑之中,本就至清至浊?坏了!!”
童天君脸色乍变,闪身欲走。
天空突然亮晃晃,闪过一条青芒。
青光之快,不逊闪电,但没有闪电那么多的折角,而是一股蜿蜒自在,无限蓬勃的气势。
童天君怒目灿亮,身形后仰,左足压入虚空,右足奋力一击,高高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