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车上的三太子,感觉到剧烈的气息变化,掀开纱帐,惊声发问。
少卿心中也大为震愕。
他看到童天君的身躯逐渐化为金铜之色,体态变化,从人形变成一尊铜马雕塑。
铜马体内的心念波动,如同指间光阴,微弱虚淡,无情的消逝,已不可挽回。
这等情状,大抵是死了!
堂堂一尊天妖,之前还说伤势已经稳定,现在却在车上暴毙。
少卿虽然见多识广,但数百年来也着实没有见过这个,一时压不住心绪,眼中微芒闪动,脸色阴晴不定。
呼啦啦!!!
以童天君所在的车架为中心,有大风兴起,一圈圈荡开。
深绿色的荒草,陡然变薄,发黄,草叶子被风一吹就断,随风飞扬。
方圆好几十里的草地,都被风吹黄。
满天草屑乱飘,在阳光的映照下,通透,发亮,金灿灿的。
车队中的人,忍不住抬头望去,仿佛看到了无数黄金薄片。
拉车的驳兽发出低吼,微微摇晃身子,大片大片的白毛,从它们身上脱落,堆积在地面。
驳兽形如马,而独角、有爪,每年春天和秋天的时候,都会大批量的脱毛。
春天脱毛,是为了长出一身轻薄的毛发,好迎接盛夏的热意,秋天脱毛,则是为了把那纤薄的毛发褪去,长出一身厚重的毛发,在冬天保暖。
其实以驳兽的体质,早就寒暑不侵,水火难伤,不换毛其实也不影响行动。
但是它们顺应天地节气,感通八方,气血才能更加婉转自如,寿命悠长。
如今童天君一死,金气外溢,秋意大盛。
让这些天生的灵兽,都误以为秋季已经到来。
少卿看到这一幕,才确定童天君是彻底死了。
丽日圣者原本还扶着童天君,向他体内运转功力,试图续命,见状也终于死心。
“看来,那个剑主发出凶剑之后,根本没有付出重伤的代价,反而还能隔空操控童老弟的躯体,释放天妖气息,拖慢车队。”
丽日圣者想到此处,脸色红如朱砂,脸皮上生出高温。
空气扭曲,衬得他那张脸,如神似怪,威怒万千。
“拖慢车队,肯定是为了在南阳捣鬼,巴蛇和老牛恐怕也遭了算计,援之不及了!!”
丽日圣者想通了一切,惊怒交加,气恼万分,七窍里都有火星往外飘飞。
他真恨不得立刻赶去南阳,痛痛快快,拼出个胜败。
八百年了。
八百年来,天妖四老派人针对各地异数的时候,虽然经常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却也不过是又气又笑。
唯独这一次,是彻头彻尾的惊怒和失败感。
这种苦涩郁结,已经足足八百年没有品尝过……
丽日圣者一念及此,心中忽然警觉。
八百年不败罢了,那八百年前呢?
八百年前那个时代,英雄豪杰,大魔异人,层出不穷。
天妖四老,那时虽然已经成名,但遇到过的挫败,也不在少数。
丽日圣者脑海中闪过一连串人像图影,都是当年那些盖世妖魔、擎天巨擘的身影。
他们在那个时代大放异彩,极尽畅快豪迈,到头来,尘归尘,土归土。
而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天妖四老,经历八百年积蓄,功力愈深,已不逊于当年的一些巨擘。
“盖世者死,擎天者亡,千古人龙今何在?”
“咱们天妖殿,赢就赢在一个彼此脾性相投,交情深厚,不会轻易内斗,互相算计,且在局面紧要的关头,能够把持得住,知其进退!”
丽日圣者深深吐纳,把心里头的火气,一层层劝解、压下。
就像一柄华贵无双,可最近已有八百年,没有彻底出鞘过的宝剑。
在快要仓促出鞘的时候,又忍住了,一寸一寸,收敛回去。
他的气势,真的在背后形成了这样一把剑的影像,明光灿烂,丽日风华。
从拔出一大半,到逐渐收回,旁人用肉眼都能看到。
宝剑收回时,剑身和鞘口,不再是华贵流畅的相处,而是一寸一寸的磨砺。
噌!噌!噌!!
少卿见了,心中凛然。
只觉丽日圣者身上,有一股比之前更加凶险锋锐的气机,在逐渐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