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精力本身,并不带有多余的属性。
朱洛能恍若有悟:“你是说,我只是舍不得曾经感悟那些武学时投入的精力,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从始至终最珍爱的只是自己的精力。”
“我要修成至纯之力,只要能看清这一点,让自己全身心往精力旺盛的方向发展?”
楚天舒不禁摇了摇头。
珍爱精力,其实是楚天舒自己的想法。
他小时候就噩梦缠身,为了不让自己了无生趣,堕向死亡,既跟着祖父学习,又尝试种种玩耍方式,对每一样投入了精力的事,都有珍惜怀恋之情。
在得到幽都令后,他虽然走过诸界,涉猎越发广泛,内功、咒语、刀剑技巧等,无所不包。
但楚天舒内心深处,仍保持一个本愿,就是希望自己的精力更充沛,生命心绪更活泼。
所以,如果楚天舒朝着神魔武道的体系冲刺,会选择“专增精力”这个方向。
“但你朱老四,平时连表情都懒得做,你想要选择精力旺盛这个方向,不觉得很奇怪吗?”
楚天舒稍微歪头,眨了一下左眼,勾起微笑,随即拉下脸来,似愁似苦,继而,又故作怒态。
转眼之间,他就换了好几个表情。
“你看,你完全没有我这种活泼的倾向,我爱吃、爱玩、爱动、爱打架、爱胡扯、爱睡觉、爱养宠物,爱交友,这些都是精力的表现。”
“而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能直接用我的答案。”
楚天舒说到这里,目光专注,声音变得悠长起来,混着山风回荡在四野八方。
“我之前说的玩物和精力,只是一个比喻,是想告诉你,那些感悟只是表象,淡忘掉那些表象,浮现出你的初衷。”
“你到底为什么会去看别人的武学演练,为什么花心思参悟别人的武道理论?”
朱洛能的心神,仿佛也被楚天舒的声音牵动,徜徉在自己漫长的回忆之中。
当初的朱四,为什么会热衷于观看别人演练,指点别人功法呢?
是为了在军中积累名望,好像有点这个原因,但不是主因。
况且,指点自己的大哥兼大帅,这种事情,其实是有点犯忌讳的。
虽说是让大哥获得了很大好处,但换一个心胸狭隘点的,指不定就埋下了芥蒂,将来发展成忌惮陷害之类的事情。
好在赵大极重兄弟情义,不至于有这种情况。
可朱四本身,并不是个大咧咧的性子,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不假思索的就指点了赵大呢?
因为……不静心啊。
武者修炼遇到难处,或者走上偏歧之路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会有点心浮气躁,杂念丛生。
朱洛能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情形。
他喜欢心平气和,喜欢静着心与这天地相处。
可是他也知道,让那些武者在面对难处时,强行静心,是不可取的,最好的办法,是把他们导上正轨。
所以,他才会去观看那些人的武功,指点那些人的错处。
乃至日夜长思,在某一个契机下脱口而出,指点自己的大哥。
“原来是这样,我参悟那么多武功,指点那么多人,本质上,只是为了达成更高明的静心之道。”
“能让更多人、更大范围,享受静心的美好。”
朱洛能喃喃自语,抽出了自己的玄龟剑。
“我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是精纯的。”
“如月下无梦之眠,如玄龟游于大渊,此种至纯之力,当名……”
“静笃之气。”
龙头龟身,体态庞大,但颜色很淡的玄龟虚影,骤然显化。
附近数十座山峦,都被笼罩在这玄龟虚影内。
只有巴蛇尸身所化的山柱太高,远远高出龟壳。
乍一看,好像是这玄龟长出来一根长长的蛇尾。
更远处王都之中,许多人也觉得心头一松。
并不是安静到走神的那种感觉。
很多人还在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很静心,很舒服。
亦有人平时心思复杂,忽然警觉,怀疑谁在蒙蔽自己的心境。
王宫府库门前,赵二就陡然警惕起来,扭头四顾。
但他刚有这个动作,就觉得自己的杂念散发出去时,好似闯入了一种至静的气场。
就像有人一脚踩空,下意识的会往回收,他的杂念原路倒缩回来。
犹如自己的心念,攻击了自己一下,令赵二闷哼一声。
“哈哈哈哈。”
赵大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满脸笑意,拍拍他的肩膀。
“抱元守一,自无损伤。这不是外人,是老四突破了。”
赵二又惊又喜,道:“四弟突破了?好,那我们将来跟大周朝廷做生意,底气就更足了,又能多赚些啦。”
赵大感慨道:“让老四去跟楚兄换艺论武,是去对了。”
“但老四得了这么大好处,不知道楚兄收获如何?”
山间,凉亭之内。
楚天舒观测着朱洛能突破的整个过程。
神魔妙形叠加到极点,至纯之力精炼生成的种种场景,都在他眼中展露无遗。
“果然如此,神魔武者迈出这一步的时候,是真正不遗余力,要把体内一切都朝至纯之力转化。”
楚天舒心中流淌着许许多多感悟。
“可我已修成一枚道种,本质极高又讲究平衡,是转化不掉的,就无法以自身功体来走这一步。”
“所以,我对神魔武道的见解,只能寻一个外物来作为载体,精炼、印证。”
这个外物,要与自身有深切的联系。
但三七已有灵性,楚天舒不可能把它拿来改练,幽都令楚天舒又无法加以改动。
那也就只有,天眼。
楚天舒左手在额头摸了一下,太虚天眼浮现,落在他掌心。
“参考神魔武道无穷智慧,从有形炼成无形,剔除赘余。”
“再从无形炼成有形,为第一层神魔妙形。”
“如此,出有入无,从无到有,反复精炼叠加,直到这只眼睛,达成神魔武者的层次。”
然而,神魔武者在“有无相生”之时,是以自身作为妙形载体,通过不断成长的功体,来增加承受能力。
楚天舒则以天眼这个外物,作为妙形载体,那就需要找足够高明的铸材融入其中,才能承载后续变化。
“南阳国中,恐怕没有这样的铸材吧。”
楚天舒目光悠远起来。
八百年前那场大战,遗留的许多残兵魔甲,神铁异刀。
听说,都是被敖氏的宝库拾走了。
若不去开开眼界,那也可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