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轻摆,白云漫移。
王都南郊,禅位大典虽然已经结束,文武群臣中有一些已经被遣返城中。
赵大等人,却还留在祭天的土台上,看起来在商议大事。
其实大家只是在听银针传话。
朱洛能的指尖捏着一枚银针,针尖微颤,把竹屋之中的对话,都传递过来。
“大庭元老居然还有这种盘算,挺能搞事儿啊。”
赵大赞叹一声,“楚兄,你那化身连天妖都能击败,正好也去称量称量这些老家伙的手段。”
针尖颤动,传出楚天舒的言语。
“我准备真身前去。”
神魔武道,原本就讲究个惟精惟一。
楚天舒仗着眼界开阔,修为渊深,用一件外物,承载自己对神魔武道的感悟,已经有些取巧。
假如在此期间,他还要维持化身,分薄自己的存在感,则参悟落实的进度,不知道要被拖慢多少。
既与天命为敌,又怎可举棋不定,瞻前顾后?
赵大笑容收敛了一些,沉吟道:“若要真身前去,那我与老四也去吧,也好有个帮衬。”
他不等楚天舒拒绝,就讲起古来。
“莫说我是刚继任的国君,就算是古天子之尊,也时常在外征讨,史书上或雷惊于野,或伤逝水边的天子,比比皆是。”
“况且,天命是我等共同的大敌,在这件事上,我们都只是战士。”
赵大说话时,目光扫过身边诸多心腹,意思也很明确,就算他在外作战,这些心腹也可以将南阳整治好。
众人欲言又止,心知劝阻无用,纷纷露出坚毅之色,向赵大点头致意,定然不负重托。
“但你有点迟钝。”
楚天舒直言道,“你连天命的窥探都感觉不到。”
赵大脸色一僵。
“咳咳。”
柳五没绷住,低咳了两声,偏开目光。
众人脸上原本激昂、坚毅的神情,顿时各模各样,有的看天,有的看地。
城隍爷,你是不是有点太伤国君了?
“我的意思是,做事虽然要果断,但不用急躁。”
楚天舒说道,“你的南阳开国印,如今也只有在这王都附近,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
“且先留在这里,好生祭炼,等到把那些意志碎片聚拢回来,到时无论去哪里,都能发挥出十足威能,再动身不迟。”
这话有道理。
赵大无奈:“老四呢,他突破之前,就能感觉到一丝天命窥探,突破之后,我看我拿着南阳开国印,都不一定打得破他的防御。”
楚天舒稍作思忖。
“好吧,那老四跟我一起走。”
朱洛能目光微亮,脸上虽无笑容,众人都觉得他肯定是笑了。
赵大仰天长叹。
真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因为迟钝而被嫌弃,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抢不到。
朱洛能迟疑道:“大哥,我与楚兄同行,你在家练棒,大家都是为了抗衡天命嘛,并没有哪一边格外痛快,哪一边闲得手痒的区别,这都是重任……”
赵大连忙摆手。
“行行行,你快去吧你。”
朱洛能把那根通讯银针交给大哥,对周围众人一抱拳,转身踏风,缩地成寸,须臾间就在郊野中远去。
赵大等人连忙传音。
“老四,小心,珍重!”
银针再度鸣响。
“我已经上了车队,离开竹林,转告裴大夫他们,可以到城隍林来坐诊。”
楚天舒说道,“这片林子位置好,许多百姓路过在这里,挂的祈福红纸,也是因家中有人染病,祈望痊愈。”
“病乃恶缘所致,行气不畅,如风行受阻,淤成浊气,只要他们有心,在这里看诊,也可印证风浊咒之奥妙。”
赵大出声应下。
银针彻底静止。
如赵大这样的高手,却还是能够通过银针,感受到楚天舒的大致方位。
楚兄等到朱四之后,正极速远去。
“天命,天子,大庭……”
赵大眺望北方天际,眼中有担忧,有祝愿,也有踌躇满志。
在同一个太阳的照耀下。
今日的洛圣都,还是一片繁盛的气象。
旧朝时,就以此处为都城,大周八百年,更把这里经营的巧夺天工,泱泱大气。
总的来说,这里地势西高东低,绵延数百里不止,丘陵山峦,屡见不鲜,三条大河奔流而过,河港岔道,数不胜数。
古老的楼阁坊市,渡口船坞,种种建筑,都跟这里的自然地势浑如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