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送达的时间,比预想的更早。
凌晨五点三十分,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重型运输车便驶入天启总部的地下车库。车上满载着从官方各处机密档案库中调出的原始资料。
有刻满古文字的青铜残片,有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兽皮卷轴,有被封存在特殊晶体中的未知载体,还有大量打印出来的纸质文档和加密存储设备。
千面信使早已组织好一支专业团队等候,他们按照钱才的要求,将所有资料按来源、年代、载体类型进行初步分类,然后一一登记造册。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数个小时。
当最后一箱资料被送入钱才专属的研究室时,天色已经彻底大亮。
钱才独自坐在那间宽敞的室内,周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资料。他没有急着翻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载体,目光平静如水。
“老板,需要我留下帮忙吗?”
千面信使站在门口,轻声问。
钱才摇了摇头。
“不用,你先去休息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专注。”
千面信使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
钱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堆资料前,随手拿起一块青铜残片。残片的边缘已经腐蚀得坑坑洼洼,但表面的古文字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白银时代某个失落文明的文字,与当代语言体系完全不同。
他将精神力探入其中,那些文字的含义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第五境存在留下的能力,精神力质变到一定程度后,可以直接从物质残留中读取信息。
残片上记载的内容很简短,是一段类似箴言的话。
“源墟非终点,乃起点。登临者当知,此后之路,不在自身,而在时代。”
钱才放下青铜残片,又拿起一卷兽皮。
那是一张保存得相对完好的卷轴,材质似乎是某种已经灭绝的异兽皮,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卷轴上的文字是古篆体,是乾国古代某个王朝的官方文字。
上面写着:
“吾历三劫,终至长生。然长生之后,方知长生之苦。千年一觉,醒来已非故土。时代之潮,不可逆也。”
钱才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长生之苦。
千年一觉,醒来已非故土。
这大概是所有古老存在共同的悲哀。他们沉睡时,还是自己熟悉的世界;醒来时,一切都已改变。曾经的朋友早已化作黄土,曾经的敌人也不知去向,曾经的故土面目全非。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融入这个时代,想要在这个新时代占据一席之地。
因为那不仅是野心,也是孤独。
钱才盘坐在密室中央,身侧堆满了从那些箱子中取出的物品。
古老的石板拓片,上面刻着早已失传的符文。
泛黄的金属卷轴,展开后足有三米长,密密麻麻记录着某个失落文明对“天命”的理解。
不知名兽皮缝制的典籍,每一页都散发着淡淡的灵能波动,翻阅时必须极其小心,否则纸张会自行焚毁。
还有一些更诡异的东西,被封印在水晶容器中的一缕缕雾气、刻着未知面孔的玉石人像、以及一枚枚记录着残存精神烙印的留音石。
千面信使坐在密室外的一张小桌旁,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笔记本。她的任务是将所有资料按年代、来源、可信度进行分类,并在每一份资料上贴上标签。
这项工作极其繁琐,但她做得一丝不苟。
因为她知道,这些资料,可能是老板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最重要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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