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钱才眼中的寒意越发浓重。
“传令下去。”
他终于转过身,
“总部外的抗议,不主动镇压,但所有试图突破防线者,全部控制,不得使用致死手段。”
“同时,把近十二天全部深渊事件的数据整合,公开一部分给乾国高层和外界。不要粉饰,不要遮掩。”
“另外,准备召开一场公开说明会。”
那名心腹愣住了。
“公开说明会?老板,这种时候您亲自出面,只会让那些人更……”
“更恨我,是么?”
钱才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那就让他们恨。”
“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真正将深渊引来,想要吞掉这颗星球的真凶,并不是我。”
“而是一位正在适应这个世界,准备归来的外来神明。”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夜色之下,起源星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可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裂缝正在滋生,魔兽在咆哮,深渊军团在试探,人心在发酵。
一场属于主干历史的真正浩劫,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他,钱才,既是这场灾难最先察觉的人,也是如今被无数人推上火刑架的“罪魁祸首”。
远方天际,一道流星突然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入了看不见尽头的夜幕深处。
钱才眯起眼睛,仿佛透过那片黑暗,看见了一双猩红冰冷的眼睛,正藏在世界的裂缝后,无声地注视着这颗逐渐混乱的星球。
他知道。
亚瑟没有走远。
真正的第二回合,很快就会开始。
天启安保总部的多功能大厅,此刻正承受着足以让任何一位政客崩溃的压力。
这里原本是用来发布划时代科技产品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高端能源液淡淡的冷冽气息。
但现在,这股气息被几百名呼吸急促,眼神如狼的记者和通过全息投影降临的权贵代表们搅得支离破碎。
镁光灯的频率高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频率攻击,照得台上的发言席白得有些刺眼。
钱才就是在这种几乎要凝固的焦灼中,缓步走上台的。
他没有穿往常那身笔挺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定制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战术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修长却并不瘦弱的小臂。
他的神情很淡,淡到让台下那些准备好了无数恶毒问题的记者们,一瞬间有些失语。
“关于《谁才是真正打开深渊之门的人》那篇文章,我看了。”
钱才没有等待主持人开场,也没有任何铺垫。他双手撑在发言台上,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文章写得不错,逻辑自洽,数据详实。如果我不是钱才,我可能也会给这篇文章点个赞,顺便在评论区要求天启安保交出所谓的‘创世方程’。”
台下一阵骚动。一名来自中立区《星际先驱报》的资深女记者猛地站起来,尖锐地问道。
“钱先生,这是否意味着您承认了文章中提到的‘因果链’?您在的私人实验室,是否确实在三周前与其他位面进行了非法锚定?”
钱才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疲惫和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