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法术可以随时重构衣物,此刻的两人,可以说是赤身裸体相对了。
然而,无论是陆云,还是那被七彩霞光隐约遮掩身躯轮廓的“神女”,都根本不在意这外在的皮相表象。
他们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场无声对决之中!
而且,此刻这片广袤的蛮荒地域,除了他们两人以外,也早已没有任何其他生灵能够靠近,亲眼目睹这场惊世骇俗的战斗的。
他们两人仅凭肉身的极致速度,已然化作了两道模糊的流光!
一道泛着淡淡的肉身气血红芒,一道包裹在璀璨的七彩霞光之中!
这两道流光,在这片被他们不断破坏、重塑的天地间,疯狂地追逐、碰撞、交错!
“砰!”
“轰隆!”
“咔嚓——!”
碰撞声、爆炸声、山体崩裂声、树木粉碎声……
各种毁灭性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蛮荒的毁灭乐章!
偶尔,一些不开眼的蛮荒巨兽,有几丈高的犀牛、十几丈长的巨鳄、成群的飞行凶禽,或许是被战斗动静吸引,或许是逃窜时误入战场边缘……
然而,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或哀鸣!
只要被那两道急速移动,不断对撞的流光所卷起的余波稍稍擦中,或是被两人交手时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凝练到极致的力量波及的话。
那下一秒,这些皮糙肉厚,在寻常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恐怖巨兽,便会如同脆弱的纸糊玩具一般,瞬间被撕碎!
化作一团团凄艳的血雾!
混合着碎裂的骨渣与皮毛,喷洒在早已一片狼藉的大地与空气中,随即又被后续的冲击波吹散湮灭,真正是尸骨无存!
战斗,仍在持续。
破坏,仍在蔓延。
这两尊人形的蛮荒凶兽,仿佛不知疲倦,要将这片莲花界的一角,彻底打成混沌的废墟!
激战的恐怖余波早已如同灭世的潮汐,席卷四方。
一些恰巧在数百里甚至上千里外探索、或是被战斗动静吸引而来的修行者,此刻皆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他们远远地、小心翼翼地躲藏在更外围的山巅、岩缝或密林深处,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动作。
目光骇然地望着那两团如同远古神魔般疯狂碰撞、纠缠不休的流光。
每一次对撼爆发的巨响,都让他们的心脏为之震颤。
每一股横扫而出的冲击波,都让他们忍不住想要再退远一些。
两人战斗所引发的狂暴能量风暴,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战场”边界,开始肆无忌惮地朝着四面八方任何可能存在生灵的方向移动扩散!
只要是被这股风暴稍稍波及的区域,无论是地形地貌,还是侥幸生存其中的生灵,就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的。
山川改易,河流断流,生灵涂炭……一派末日景象!
苏孤一也在这些围观的观众中的一员。
他看到这般恐怖的场景,没有二话,直接呼唤周围的至真道的道人们赶紧随他离开。
这种恐怖至极的对战,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其他的大势力也大多都选择了和苏孤一一样的做法,当然了,一些散修,邪修之类的,则是抱着捡尸的想法不愿意离去。
哪怕是无法捡尸,而那两尊恐怖存在交战之后的区域,也都是一脸狼藉的,有些蛮荒凶兽不是死了就是逃走了,危险大减,甚至于他们还能寻找到一些灵物之类的。
贪婪是人性。
这些人不愿意走,可是下场却都不是太好。
只要一场余波,周围想要渔翁得利的修行者,就死伤大半。
最终除了死在这里的人,其他人全都赶紧逃走了。
不跑不行,这两位大佬的战斗方向根本就没个准,前面还在东边,后面就跑西边,看着战斗轨迹要去南边,可下一秒却忽然又打到了北边。
完全没有办法预判!
无法预判,那危险就大增了。
除了真正不怕死,还敢去死的修行者之外,其他人都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了。
这场惨烈至极的对决,从日上中天的白昼,一直持续到月明星稀的黑夜,又从万籁俱寂的黑夜,一路打到晨曦微露的半天。
终于,在经历了如此漫长、高强度的消耗之后,那被七彩霞光笼罩的“神女”,终于率先抵达了极限。
她周身那原本璀璨夺目、流转不休的七彩光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了起来,最终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呃……”
一声微不可闻、仿佛解脱又似不甘的闷哼,从神女口中溢出。
紧接着,在陆云又一轮沉重如山岳的正面轰击之下,她”再也维持不住凌空的身形,双眼一翻,瞳孔中的冰冷与漠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涣散与空洞。
整个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数百丈的高空,朝着下方那片早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焦黑大地,急速坠落!
陆云没有丝毫迟疑。
他目光冰冷,身形如同附骨之疽,紧随其后。
在“神女”身躯即将砸落地面的刹那,他后发先至,右拳紧握,手臂上肌肉贲张,凝聚着足以洞穿金铁、崩碎山峦的恐怖力量,毫不留情地一拳,狠狠地轰击在了“神女”那毫无防备的胸膛正中央!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血肉爆裂声,清晰地响起。
陆云的拳头,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神女的胸骨与皮肉,从前胸贯入,自后背透出!
拳锋之上,甚至还沾染着滚烫的鲜血与细碎的内脏组织。
英雄惜英雄?
陆云心中没有丝毫这种无谓的感慨。
也没这个闲心!
他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的。
这个“神女”来历诡异,手段莫测,那七彩霞光更是充满未知与危险。
谁知道那诡异的力量会不会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
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同归于尽与玉石俱焚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