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陆云再明白不过。
因此,他不仅要摧毁其肉身,更要断绝一切可能的风险!
一拳洞穿胸膛之后,陆云动作不停,拳劲在“神女”体内轰然爆发,如同最狂暴的绞肉机,瞬间便将她胸腔内的五脏六腑,尽数震得稀烂,化作了一团分辨不出原本形状的肉糜!
紧接着,陆云抽出染血的拳头,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微微一抓,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便从“神女”残破的肉身中,强行将一道模糊的魂魄虚影硬生生地抽取了出来。
然而,当陆云凝神看向手中这缕残魂时,眉头却不由得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这缕“神女”的魂魄,已然七零八落,破碎不堪,仿佛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蛛网,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最核心的力量勉强维持着“魂”之形态的残破碎片还在微微闪烁,根本不成体系。
显然,那七彩霞光所赋予的恐怖力量,其使用的代价,极其沉重。
而代价,正是以消耗透支施术者的魂魄本源为代价!
换言之,即便是陆云方才没有出手轰碎她的肉身,以她魂魄此刻这种千疮百孔、濒临彻底消散的状态,她也绝对活不了多久了。
神魂根基已毁,回天乏术。
她的魂魄破碎到如此地步,别说是施展搜魂术来获取信息了,恐怕就是一阵稍微强劲些的阴风吹过,都能将这缕残魂彻底吹散,化为天地间最细微的魂力尘埃。
“毫无价值了。”
陆云低声自语,语气平淡。
他不再犹豫,五指轻轻一拢,微微一捏。
“噗……”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那缕本就脆弱不堪的神女残魂,如同被指尖捻碎的一缕青烟,瞬间彻底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丝毫痕迹。
……
……
与此同时,在遥远得无法以距离计数的某片大天地之中。
这里,一片永恒不灭、柔和而浩瀚的神圣光明笼罩着无尽虚空。
在这片光明海洋的中央,一座高耸入云、不知其几万丈的巍峨神山拔地而起!
山体之上,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的白玉宫殿、琉璃楼阁,依山势而建,密密麻麻,将整座神山都覆盖。
在永恒光明的映照下,绽放出亿万道璀璨霞光,气象恢弘至极,宛如传说中的光明神国降临!
而在这些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簇拥着神山的无数宫殿的核心之处,在那神山的最顶峰,矗立着一座远比周围宫殿更为巨大、更为古老、也更为神圣的主神宫!
神宫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仿佛能自行吸收光明并转化为神力的奇异材质构建而成,散发着令众生膜拜的无上威严。
神宫深处,一片被氤氲神光笼罩的广阔道场中央,有一座由黑白二色神玉构筑、不断缓慢旋转、演绎阴阳混沌之道的巨型太极台。
台上,一道身披深邃黑袍、气息如渊似狱的身影,正静静地盘膝而坐。
他周身没有丝毫光芒外泄,却仿佛一个能够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与周遭永恒光明形成了诡异而和谐的共存。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迷雾之中,只有一双深邃如同星辰、却又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眼眸,偶尔会闪过一丝漠视众生的光芒。
就在陆云将那位自称明圣界神教神女的魂魄彻底捏碎湮灭的同一刹那——
盘坐于太极台上的黑袍身影,身躯猛地一震!
“噗嗤——!”
一口色泽深邃、泛着妖异紫芒、蕴含着强大魂力与神性精华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
血液洒落在面前黑白分明的太极神玉之上,发出‘滋滋’的轻微灼烧声响,随即又迅速被神玉吸收、净化,不留痕迹。
黑袍身影缓缓抬起头,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怒交加的神情,反而平静得可怕,眼中只剩下一种剔除了所有情绪的极致冷静。
“欲之念……被毁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不带丝毫情感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有吾之本体一缕‘圣念’护持……竟然还有人能将其彻底灭杀,连残魂都未能逃回分毫……”
黑袍身影目光微凝。
“诸天万界,能与吾这缕‘欲之念’化身相抗者,虽不多,却也并非没有。”
“神州,普法、罗陀,四方……那几个老家伙都可以,还有那些邪神。”
“但……敢如此决绝彻底地将其灭杀,断绝一切联系与后手……这便需要思量了。”
自己那些散布于诸天万界的“念之化身”数量众多,且行踪隐秘。
许多势力与强者即便偶然遭遇、击败了某具化身,大多也会选择囚禁封印,或者驱逐了事,轻易不敢下此死手。
因为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会不会早已是另一具“念之化身”?
彻底灭杀一具,便意味着公然宣战,不死不休。
“是谁呢?”
圣子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脑海中迅速闪过数个可能的对手与势力的名字与情报,又一一进行着逻辑严密的排除与推演。
然而,他一时之间竟也难以锁定目标。
“左思右想,竟无头绪……”
圣子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不确定。
这种超出掌控、无法立刻洞察源头的感觉,让他那绝对冷静的心境,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
“罢了。”他不再徒劳耗费心神。
圣子心念一动,一道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神念波动,无声无息地穿透重重宫殿阻隔,传达到了神宫之外某处静谧偏殿之中。
不多时,一道略显佝偻、身着朴素灰袍、手持一柄古朴龟甲罗盘的老者身影,步履沉稳地走入了这片被氤氲神光笼罩的道场,来到了太极台前。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深邃,仿佛能看透命运长河的迷雾。
他对着台上的黑袍圣子,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苍老而平和:“老朽,见过圣子,问圣子安。”
圣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疏离与威严:“卦老无需多礼。”
“不知圣子唤老朽前来所为何事?”
“此番唤寡佬前来,确有一事需劳烦卦老。”
圣子道:“吾之一具‘欲之念’化身,于外界某处未知之地,遭人彻底灭杀,魂飞魄散。动手之人,手段干净,未留痕迹,吾亦一时难以推算其根脚。特请卦老出手,以易道秘术,为吾指明那真凶所在,或窥其一丝跟脚。”